角一桌,怎么样?"
"不接。"
"三角一桌啊!"闫埠贵伸出三根手指头,"三桌就是九角!九角!"
"三大爷,我说了,不接。"
闫埠贵急了,在屋里转了一圈:"柱子,你是不是傻?九角钱你不要?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做三桌菜半天就完事了,半天挣九角,你上哪儿找这好事去?"
何雨柱坐下来,倒了杯水:"三大爷,您知道王厨子为什么来咱院聚会吗?"
闫埠贵愣了一下:"为什么?"
"自抬身价。"何雨柱喝了口水,"他喊我师兄师叔,传出去了,接活就能多收五分一桌。您想想,他以前一角五,现在两角,凭空涨了五分。为什么?因为他跟我们挂上钩了。"
闫埠贵听着,眉头皱起来。
"低价活接多了,以后就只能接低价活。"何雨柱竖起一根手指,"高价活,一次就够了。"
"可你也不能老等着啊。"闫埠贵还是不甘心,"万一等不来呢?"
"等不来就等不来。"何雨柱语气平淡,"我有工资,饿不死。"
闫埠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摇着头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嘟囔:"赌……这是在赌……"
何雨柱听见了,没搭理。
雨水从里屋探出脑袋:"哥,三大爷又来了?"
"嗯。"
"他怎么天天来?"
"因为他心疼钱。"
"咱家不心疼吗?"
何雨柱笑了:"咱家不心疼。"
雨水歪着脑袋想了想:"那咱家心疼什么?"
"心疼你。"何雨柱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快去洗脸,一会儿送你上学。"
"哦。"雨水颠颠儿跑了。
没过几天,机会来了。
那天下午,何雨柱刚从厂里回来,还没进院门,就看见胡同口停着一辆黑色小汽车。
不是吉普,是小轿车。擦得锃亮,车头的小标在太阳底下反光。
院门口围了几个邻居,探头探脑的。闫埠贵站在最前面,脖子伸得最长。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走过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车门开了,下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呢子大衣,头发烫得整整齐齐,脚上一双小皮鞋,嘎嘣响。
她看了看院门上的门牌,又看了看何雨柱:"您是何雨柱同志?"
"是我。您是?"
"我姓王,街道办副主任。"女人笑了笑,伸出手来。
何雨柱跟她握了握手。街道办副主任,这官不小了。
"何同志,是这么回事。"王主任说明来意,"我先生有个朋友,路过四九城,想尝尝地道的北京菜。他老家四川的,他爱人山西人。我听说你手艺不错,想请你做一桌。"
何雨柱点点头:"什么时候?"
"后天,行不行?"
"行。"何雨柱没犹豫。
王主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这么年轻……行吗?"
这话何雨柱听得多了。
他笑了笑:"王主任,您让我做,我做了您就知道行不行了。"
王主任盯着他看了两秒,也笑了:"行,有底气。那菜单你来定?"
"我来定。"何雨柱想了想,"川菜为主,山西菜为辅。宫保鸡丁、水煮鱼、回锅肉、夫妻肺片、担担面,再加过油肉和刀削面。辣的不辣的都有,南北兼顾。"
王主任眼睛亮了一下:"你还会做山西菜?"
"会一点。"
"行,就你了。"王主任拍了板,"后天中午,我来接你。菜钱我出,做完之后咱们再算。"
"好。"
王主任上车走了。小汽车开走的时候,尾气喷了闫埠贵一脸。他顾不上擦,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车屁股消失在胡同口。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锅了。
"好家伙!街道办副主任亲自上门请!"
"小汽车来的!这排面!"
"柱子这是要发啊!"
闫埠贵挤到何雨柱身边,声音都变了调:"柱子,这单能挣多少?"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往里走:"不知道,还没定价。"
"那你问啊!你怎么不问!"闫埠贵急得直跺脚,"人家都说了菜钱她出,你倒问个数啊!"
"三大爷,"何雨柱停下来,看着他,"您觉得我应该问多少?"
闫埠贵伸出一个巴掌:"五角!不,六角!小汽车来的,不差钱!"
何雨柱摇摇头,没接话,推车进了院。
闫埠贵在后面追着喊:"你到底要多少啊!"
何雨柱关了门。
晚上,秦淮茹回来,听雨水添油加醋学了一遍。
"哥可厉害了!开小汽车的阿姨专门来找哥做饭!"
秦淮茹看了何雨柱一眼:"真的?"
"嗯,街道办副主任,后天做一桌。"
"这单能挣多少?"秦淮茹小声问。
何雨柱坐下来,喝了口水:"钱不重要。"
秦淮茹愣了一下。
"重要的是这条线。"何雨柱把杯子搁下,"王主任是街道办副主任,她先生的朋友能差到哪去?这一桌做好了,以后她还会找我。"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一桌菜,换一条线。值了。"
秦淮茹听明白了。她没再问钱的事,起身去厨房热饭。
雨水趴在桌上画画,画了一辆小汽车。她举起来给何雨柱看:"哥,你看,今天那个车!"
"画得不错。"何雨柱接过来端详了一下,"就是轮子歪了。"
"才没歪!"雨水抢回去,嘟着嘴改了两笔。
何雨柱坐在桌边,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等到了。
他等的不是一桌菜的钱。他等的是一条线,一个入口。王主任这条线要是接上了,以后街道办的宴请、接待,都可能找他。
这不是九角钱的事。
这是长远的事。
第二天,何雨柱去了趟鼓楼菜市场。
赵老四看见他来,乐了:"柱子,又来买菜?"
"赵叔,我要备一桌席面的料。"何雨柱掏出一张纸,"您看看,这些有没有?"
赵老四接过单子看了看,眉毛挑了起来:"宫保鸡丁、水煮鱼、回锅肉、夫妻肺片……这是要做什么大活?"
"给人做一桌菜。"
"成,我给你备。"赵老四把单子收起来,"鸡要嫩的,鱼要活的,对吧?"
"对。"
"后天早上来拿,保证新鲜。"
"谢了赵叔。"何雨柱转身要走。
"哎,柱子。"赵老四叫住他,"这单是谁请的?"
"街道办副主任。"
赵老四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行啊小子,出息了。"
何雨柱笑笑,骑车走了。
回到家,他坐在桌前,拿笔在纸上写菜单。写了改,改了写,最后定下来七个菜、两个主食。
宫保鸡丁——川菜,辣的。
水煮鱼——川菜,麻辣的。
回锅肉——川菜,香辣的。
夫妻肺片——川菜,凉菜。
担担面——川菜,主食。
过油肉——山西菜,不辣的。
刀削面——山西菜,主食。
七个菜,四辣三不辣。川菜为主,山西菜为辅。南北兼顾,荤素搭配。
他把菜单看了三遍,改了一个字——把"水煮鱼"改成了"水煮鲶鱼"。
鲶鱼刺少,肉嫩,适合不太会吃鱼的人。
改完,他把纸折起来,搁进兜里。
后天,就看这一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