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答得干脆。
院子外面,水龙头旁边。
刘艳芳蹲在地上洗衣裳。年初八的北京,水龙头里出来的水冰得扎骨头。她把手伸进去,搓两下,拔出来在嘴边哈一口热气,再伸进去。
手指冻得通红,跟胡萝卜似的。
耳朵里传来何家那边的说笑声——
"鲜!这个鲜!"
"滑嫩,火候刚刚好。"
"柱子这手艺,没白跟师父学。"
刘艳芳的耳朵竖了起来。手里的衣裳越搓越慢,搓着搓着停了。
她想起了贾张氏在探监时跟她说的话——"你嫁到贾家,日子是苦了点,但你得自己想办法。何家那边,你别指望。人家吃肉,你连汤都喝不上。"
当时她没当回事。这会儿蹲在冰水旁边,听着那边的笑声,她信了。
要是两家关系好,剩菜总能分她家一点。
可两家关系好吗?
贾张氏因为偷东西被判了三年。何雨柱跟她家,能有什么好脸?
刘艳芳把衣裳往盆里一摔,端着盆站起来。腿蹲麻了,晃了一下才站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通红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何家那边——
大门里头热气腾腾,笑声不断。
大门外头,就她一个人,端着一盆冰凉的衣裳。
她转身回了屋。
屋里冷。贾旭东没回来,说是去工友家拜年了。刘艳芳把衣裳晾在绳子上,搓了搓手,坐到床边。
床头柜上放着一碗昨天的剩白菜,凉透了,上面凝了一层白花花的油。
她没动那碗菜。
何家那边,聚会散了。师兄们一个个打着饱嗝出门,何雨柱送到门口,挨个道别。向师兄走在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大肠那道菜,记住我的话。"
"记住了,大师兄。"
"嗯。"向师兄点点头,"好好干。师父看你呢。"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着师兄们走远,转身进屋。
秦淮茹在收拾桌子,雨水帮着端盘子。小姑娘端着空盘子小心翼翼地走,走到厨房门口绊了一下,盘子晃了晃,没掉。
"慢点。"何雨柱伸手扶了一把。
"我没摔!"雨水仰起小脸,一脸认真。
"行,你没摔。"何雨柱笑了。
秦淮茹把剩菜归拢到一起,拿碗扣上。她抬头看了何雨柱一眼:"今天刘艳芳在外面洗衣裳,你看见没?"
"看见了。"
"大冷天的,手泡在冰水里。"秦淮茹顿了顿,"她一个人,贾旭东不在家。"
何雨柱没接话。
秦淮茹也没再说,端着碗进了厨房。
雨水凑到何雨柱身边,小声说:"哥,那个姐姐在外面洗衣服,好冷的。"
"嗯。"
"咱们要不要给她送点吃的?"
何雨柱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想送?"
雨水想了想,摇摇头:"算了,贾奶奶是坏人。"
五岁的小姑娘,分得清好赖。
何雨柱蹲下来,跟她平视:"雨水,贾奶奶是贾奶奶,她是她。不一样。"
雨水歪着脑袋想了想:"那……一样不一样?"
"这事儿你长大了就懂了。"何雨柱站起来,"去帮嫂子收拾。"
"哦。"雨水颠颠儿跑进厨房。
何雨柱站在堂屋里,看了看桌上剩下的菜。想了想,拿了个碗,拨了一勺红烧肉、一块糖醋鱼、几筷子素菜,用盘子扣上。
他把碗搁在桌上,没动。
过了会儿,秦淮茹从厨房出来,看见那个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何雨柱说:"明天热一热,给刘艳芳送过去。"
秦淮茹点了点头。
"别说是特意给的。"何雨柱又补了一句,"就说是剩的。"
"我知道。"秦淮茹把碗端进厨房。
门外,天黑了。院子里静下来,只有水龙头那儿还在滴水——嗒、嗒、嗒。
刘艳芳屋里的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