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易中海看了她一眼,起身去柜子里翻出一个药瓶,倒了两粒药出来,又倒了杯水。
"吃了药,早点睡。"他说。
罗巧云接过药,就着水吞下去。药片卡在嗓子里,苦得她皱了皱眉。
"老太太那被子,你就去帮她缝。"易中海说,"不让她找到借口。"
"我不想去。"罗巧云说。
"你不去,她就有理由找艳芳了。"易中海说,"你去了,她就没话说了。"
罗巧云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她知道易中海说得对。老太太要的就是这个——让她不舒服。她要是不去,老太太正好顺水推舟把刘艳芳叫去。她去了,老太太就算想挑事也没理由了。
"行吧。"她说。
易中海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老太太那点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无非就是想拿捏他——拿刘艳芳当棋子。
但易中海也清楚,老太太未必是真想撮合他跟刘艳芳。她只是想让罗巧云不舒服。老太太这人记仇,上次罗巧云对她冷淡了一回,她就记住了。一把年纪了,心思还这么毒。
易中海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水是凉的,他也没换。凉水下肚,肚子里一阵发紧。
他想的是另一回事。老太太今天是拿刘艳芳做文章,下次不知道又要拿什么。这个院里,谁都可能成为老太太手里的棋子。
刘艳芳那边,她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天下午她在家纳鞋底,针在鞋底上扎进扎出,"嗤嗤"地响。她听见院子里有动静,探头一看——是聋老太太跟罗巧云在说话。具体说什么她没听清,只看见罗巧云的脸色不太对,白得跟纸似的。
老太太走后,罗巧云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扶着墙慢慢走回了屋。刘艳芳隔着窗户看着,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兴许是劈柴累着了,她想。
傍晚贾旭东回来了。他拎着饭盒,进门就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累得不想动弹。
刘艳芳把鞋底放下,给他倒了杯水:"今天怎么这么晚?"
"加了会儿班。"贾旭东接过水,喝了一口。
"今天老太太来找我了。"她随口说了一句。
贾旭东正在脱外套,手顿了一下:"找你干嘛?"
"说想请我帮她缝被子。"
"你去了?"贾旭东的语气一下子变了。
"没有。"刘艳芳摇头,"罗嫂子替我回了。"
贾旭东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步,站定了。
"以后别去老太太那。"他说。
刘艳芳愣了一下:"怎么了?"
"别问了,"贾旭东的语气有点急,"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别自己拿主意。"
"我又没答应。"刘艳芳有点委屈,"罗嫂子帮我挡回去了。"
"不是说你答应了。"贾旭东缓了缓语气,"我是说,以后老太太再找你干什么,你都先别应,回来跟我说。"
刘艳芳看着他,不太明白。但她能看出贾旭东是认真的,不是随口说说。他的眼神跟平时不一样,带着一股子紧张劲。
"知道了。"她应了一声。
贾旭东坐下来,喝了口水,心里在琢磨。老太太找刘艳芳干嘛?缝被子?老太太自己不会找人?院里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找刘艳芳?
他想到了师傅易中海,又想到了罗巧云。老太太这是……挑事?
贾旭东的脑子不太够用,但有些事他凭直觉就能感觉到——不对劲。师傅对他好,他心里感激。但师傅家的事,他不想掺和太多。尤其是老太太,那个老太婆表面上笑眯眯的,肚子里不知道装了多少弯弯绕。
"以后院里的事,"他又强调了一遍,"别掺和。有什么找我说。"
刘艳芳点点头,心里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她听她男人的。贾旭东虽然笨了点,但大事上从来不糊涂。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刘艳芳翻了个身,小声问:"旭东,老太太到底想干嘛?"
贾旭东沉默了一会儿。黑暗中,他盯着天花板,什么也看不见。
"不知道,"他说,"但不是好事。"
刘艳芳没再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了眼睛。
隔壁屋的灯还亮着。罗巧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一声一声的,在夜里听着格外清楚。
贾旭东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好久没睡着。他在想一件事——老太太今天找刘艳芳缝被子,被罗嫂子挡回去了。那明天呢?后天呢?
老太太要是想挑事,谁也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