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被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然后又笑了。
她吃饱了,打了个哈欠,靠在秦淮茹身上就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点油。
秦淮茹把雨水抱到炕上,给她盖好被子。她把雨水嘴角的油擦了擦,又把被子掖了掖,怕她着凉。回头看见何雨柱还坐在桌边,不知道在想什么。筷子搁在碗上,眼睛看着窗外。
"想什么呢?"她问。
何雨柱回过神来:"没什么。"
他想的是原生里那个年三十晚上。一个人坐在冷屋子里,听邻居家的欢声笑语。那时候他想,要是有人陪他吃顿饺子,该多好。
现在有了。不光有饺子,还有秦淮茹,还有雨水。这日子,比他想的好太多了。
秦淮茹没追问。她开始收拾碗筷,何雨柱也站起来帮忙。
"我来吧。"秦淮茹说。
"一块儿。"何雨柱接过碗,端到水盆边。
两个人一起洗碗,谁也没说话。水声哗哗的,外面的鞭炮声渐渐少了。
洗完碗,何雨柱给秦淮茹倒了杯热水。
"过年了,"他说,"新的一年。"
秦淮茹接过杯子,"嗯"了一声。
"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何雨柱说。
秦淮茹看着他,点了点头。屋里暖和,炕烧得热乎乎的。雨水在炕上睡得正香,小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吃的。
窗外最后一声鞭炮响过,夜安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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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没几天,聋老太太就出了幺蛾子。
那天下午,罗巧云在院子里晾衣裳。天冷,风刮得衣裳直晃荡。她一件一件地往绳上搭,手指头冻得通红。聋老太太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了。
"巧云啊。"聋老太太开口了。
"老太太。"罗巧云应了一声,手里还拿着衣架。
聋老太太往四周看了看,目光落在前院的方向。"你看看旭东家那媳妇,"她朝前院努了努嘴,"屁股大,腰粗,一看就好生养。"
罗巧云的手顿了一下。衣架停在半空中。
"农村姑娘就是不一样,"聋老太太继续说,"能干活,能生养。你看她那身板,结实。旭东找了这么个媳妇,有福气。"
罗巧云没接话。她把衣架挂上绳子,又拿起一件衣裳。
"你说是吧,巧云?"聋老太太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的。
罗巧云的嘴唇动了动,手里的衣架"啪"掉在了地上。铁丝衣架磕在青砖上,声音格外脆。
她弯腰捡起来,声音有点发紧:"老太太,您说这个干嘛?"
"怎么了?我就夸夸人家媳妇,"聋老太太笑了,"你还吃醋了?"
"我没吃醋。"罗巧云说。
"那不就结了。"聋老太太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年轻人嘛,多生几个是好事。你看咱们院里,冷清的。"
罗巧云站在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聋老太太笑了笑,转身走了。拐杖在地上笃笃地响,一下一下的,像是敲在罗巧云心上。
罗巧云一个人站在晾衣绳旁边,半天没动。风把衣裳吹得直晃,她也跟着晃了一下。
老太太那话是什么意思?夸刘艳芳好生养?在她面前说这个?
罗巧云嫁给易中海这么多年,一直没生出孩子。这是她心里最深的刺。她知道易中海想要个孩子,一直想。刚结婚那几年,两个人还到处打听偏方,药吃了不知道多少碗。后来就不提了,谁也不提,像是商量好了似的。
可不提不代表不想。
现在老太太当着她的面夸刘艳芳好生养——这是什么意思?是随口说说,还是故意扎她的心?
罗巧云不敢往下想。
她把衣架挂好,回了屋。门关上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她坐在椅子上,盯着墙上的结婚照看了好半天。照片里的自己年轻,笑得也好看。那时候她想,嫁了人,生个孩子,日子就这么过了。
谁想到呢。
晚上易中海回来,看见罗巧云脸色不好,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罗巧云说。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被子里挤出来的。
易中海没多问。他坐在桌边喝茶,脑子里却在转。
老太太白天找过他,也是那套话——"旭东媳妇好生养","你看那腰身","农村姑娘结实"。老太太说这话的时候,一边说一边拿拐杖在地上画圈圈,那架势像是在画他的脸。
易中海当时笑着把话岔开了。但他心里清楚,老太太不是随便说说的。
刘艳芳确实年轻,确实结实,确实……易中海晃了晃脑袋,把那念头甩掉。
做不得的事,想都不能想。
但那念头就像一根刺,扎进去了,拔不出来。越想拔,扎得越深。
易中海喝了口茶,苦的。茶是今天的,泡了大半天了,早就没味了,只剩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