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未有的……通透感。
虽然虚弱，虽然寒冷，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身体，仿佛被彻底打碎后重新拼接起来。骨骼更加致密，肌肉纤维更加柔韧，五感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夸张，却变得更加敏锐、精准。
特别是右腿。那条曾经被“墨晶”侵蚀、被古老残魂占据的腿，此刻虽然无力，却有一种全新的、扎根大地的踏实感。
这感觉，就像是……脱胎换骨。
“墨……先生……”李云龙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石头摩擦。
朱重八和阿青的脸色同时一变。
“跑了。”朱重八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恨意，“那老鬼被你炸碎了阵法，受了伤，跑了。不过……”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阿青他们，在黑水潭底，找到了这个。”
朱重八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兽皮层层包裹的小包，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菱形晶体。
只有指甲盖大小，颜色漆黑如墨，但在晶体的最深处，却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发丝般的金光，在缓缓游动。
正是那枚融合了古老残魂碎片和李云龙生命精华的“新墨晶”。
李云龙看着那枚晶体，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感到恐惧，也没有感到那股令人作呕的邪恶吸引力。
相反，他感觉到了一丝……亲切？
仿佛那是他身体里分离出去的一部分，现在，又回来了。
“阿爷说，这东西邪气得很，碰都不能碰。”朱重八看着那晶体，有些忌惮地说道，“但阿爷又说，你这次能活下来，可能也跟这东西有关。它好像……帮你挡了一下。”
老阿爷阿鲁走过来，用勺子搅动着药汤，看了一眼那枚晶体，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此物，非福即祸。”老阿爷缓缓道，“它现在很安静，是因为你体内空了。等你的力量恢复，它就会醒来。到时候，是它吞噬你，还是你驾驭它……就看你的造化了。”
李云龙伸出手，颤抖着，接过了那枚晶体。
晶体入手冰凉，但那一丝金光，却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流入他的体内，带来一股微弱的、暖洋洋的感觉。
就像……回家的感觉。
他握紧了晶体，闭上眼睛，重新靠回浴桶的边缘。
药汤滚烫，寒气逼人。
但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还没有过去。
墨先生没死。
“圣蝰教”没灭。
元兵还在围剿。
而他自己，变成了一个空有躯壳、却失去了力量的废人，手里还攥着一枚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朱重八。”李云龙闭着眼，嘶哑地开口。
“在！李大哥！”朱重八立刻应道。
“休息一天。明天……带我去看看咱们的阵地。”李云龙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仗，还得接着打。”
“好！”朱重八重重点头，眼中燃起斗志，“等你好了，咱们就跟那群***元兵，还有疯子，好好算算账！”
药浴继续，蒸汽袅袅。
在这片与世隔绝的泽人部落里，劫后余生的众人，暂时获得了片刻的安宁。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安宁，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而李云龙，正浸泡在滚烫的药汤中，一边对抗着体内的阴寒，一边感受着掌心那枚晶体中，那丝微弱却顽强的金色光芒。
他在等待。
等待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