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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佛堂藏账,京城这下真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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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夫人。”

    “你自己解释,还是老夫帮你解释?”

    沈兰看着那本经书,没有说话。

    岳沉舟道:

    “秦妈妈已经供了。”

    “宣平街灭口的人也供了。”

    “锦成号账箱上的蜡封,是你的。”

    “莲账,是从你手中取的。”

    “你若说自己不知情,恐怕没人信。”

    沈兰冷冷道:

    “那岳大人还问什么?”

    岳沉舟道:

    “问你背后的人。”

    沈兰笑了。

    “岳大人想让我咬顾延章。”

    岳沉舟没有否认。

    “你可以不咬。”

    “那就自己扛。”

    沈兰看着他。

    “我若扛了,会如何?”

    岳沉舟道:

    “沈家旧人、秦妈妈、唐嬷嬷、锦成号、慈安庵、通源票号,都会归到你身上。”

    “你是内宅主犯。”

    “顾延章失察。”

    “最多上奏避嫌,闭门自省。”

    沈兰脸色沉了一下。

    岳沉舟继续道:

    “你死。”

    “他退半步。”

    “过几年,风头过去,他还是内阁次辅。”

    沈兰手指慢慢攥紧。

    这正是她最恨的地方。

    顾延章永远能退。

    而她退无可退。

    岳沉舟把一张纸推到她面前。

    上面是顾府刚送来的消息。

    顾延章自请避嫌。

    绝不徇私。

    沈兰看见那四个字,忽然笑了。

    “绝不徇私。”

    她笑得眼角都有些红。

    “他倒写得出口。”

    岳沉舟没有打断她。

    沈兰笑了很久,终于停下。

    “岳大人。”

    “你想知道什么?”

    岳沉舟坐直。

    “江州苏家旧产,是谁让你接的?”

    沈兰道:

    “顾延章。”

    “有无书证?”

    “没有。”

    岳沉舟皱眉。

    沈兰冷笑。

    “他从不会给我留下这种书证。”

    “那你如何证明?”

    沈兰看向莲账。

    “莲账里有一页,不是银数。”

    “是日子。”

    “每次江州银入京,顾延章都会在第二日见一个人。”

    岳沉舟眼神微动。

    “谁?”

    沈兰一字一句道:

    “吏部侍郎,许崇。”

    岳沉舟脸色沉下来。

    不是因为又牵出新线。

    而是因为这个名字很实。

    许崇不是幕后大网。

    他是顾延章在朝中替江州案压文书的人。

    能查。

    能钉。

    沈兰继续道:

    “苏承业当年递过一封密折。”

    “不是走三司。”

    “也不是走都察院。”

    “是通过江州旧同年,递到吏部。”

    “那封密折,最后压在了许崇手里。”

    岳沉舟问:

    “密折在哪?”

    沈兰道:

    “顾延章书房。”

    岳沉舟冷笑。

    “你进得去?”

    沈兰道:

    “我进不去。”

    “但我知道他藏在哪。”

    “书房东墙,第三排书架。”

    “《周礼》后面,有一个薄木夹层。”

    “里面放的不是账。”

    “是他这些年不敢烧的旧文书。”

    岳沉舟盯着她。

    “你怎么知道?”

    沈兰淡淡道:

    “夫妻二十年。”

    “他防我。”

    “我也防他。”

    审房外。

    裴玄听到这里,立刻转身去正堂。

    陆寻正在看茶盏里的水纹。

    听完裴玄带来的话,他没有激动。

    只是轻轻点头。

    “这就对了。”

    裴玄道:

    “什么对了?”

    陆寻道:

    “沈兰咬顾延章,不会空口咬。”

    “她知道空口没用。”

    “所以她给了一个能查的地方。”

    “书房,《周礼》,薄木夹层。”

    宋砚辞皱眉。

    “顾府书房不好搜。”

    陆寻道:

    “当然不好搜。”

    “所以不能直接搜。”

    裴玄有些头疼。

    “又不能搜?”

    陆寻笑了笑。

    “可以搜。”

    “但要让顾延章自己同意。”

    裴玄看着他。

    陆寻道:

    “顾延章不是已经自请避嫌,绝不徇私了吗?”

    “那正好。”

    “岳大人可以亲自上门。”

    “请顾大人配合。”

    “查顾府外宅可以说冒犯。”

    “但查沈兰攀咬之处,是为了还顾大人清白。”

    裴玄眼神一亮。

    宋砚辞也笑了。

    “高。”

    “顾延章若不让查,就是心虚。”

    “若让查,夹层若真有东西,就完了。”

    陆寻点头。

    “他把姿态摆高了。”

    “我们就顺着他的姿态,搬梯子。”

    青竹听得眼睛亮亮的。

    “就是他自己说自己清白,所以我们帮他证明?”

    陆寻笑着点头。

    “对。”

    “帮他帮到底。”

    青竹小声道:

    “那他会不会气死?”

    陆寻认真想了想。

    “应该不会。”

    青竹刚松口气。

    陆寻补了一句:

    “但会气得吃不下饭。”

    青竹没忍住笑了。

    赵大夫在旁边淡淡道:

    “你倒是吃得下。”

    陆寻低头看了一眼面前那碗还没动完的粥。

    沉默。

    为什么话题总能回到他吃饭上?

    岳沉舟很快从审房出来。

    裴玄把陆寻的意思说了。

    岳沉舟听完,直接笑了。

    “好。”

    “就这么办。”

    “顾延章不是绝不徇私吗?”

    “老夫亲自去帮他清白。”

    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陆寻。

    “你去不去?”

    赵大夫脸色一黑。

    青竹也立刻看向陆寻。

    陆寻原本想说去。

    但看见这两人的眼神,话到嘴边,改了。

    “不去。”

    岳沉舟有些意外。

    “真不去?”

    陆寻叹道:

    “我怕我去了,顾大人看见我,气得不让查。”

    岳沉舟盯着他看了片刻。

    “有道理。”

    裴玄:“……”

    这理由竟然还真成立。

    陆寻看向柳清霜。

    “柳大人去。”

    “她刚拿了沈兰。”

    “现在去顾府书房,顾延章心里最堵。”

    柳清霜淡淡点头。

    “好。”

    宋砚辞道:

    “我也去?”

    陆寻摇头。

    “宋家不要再往前站了。”

    “今日是监察司上门。”

    “越正,越好。”

    宋砚辞明白。

    “那我留在总衙看账。”

    苏云卿轻声道:

    “我也看账。”

    陆寻看向她。

    “辛苦。”

    苏云卿摇头。

    “这是苏家的账。”

    “我该看。”

    陆寻没有再多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

    岳沉舟的战场在顾府书房。

    柳清霜的战场在刀边。

    苏云卿的战场在账里。

    青竹的战场,可能就是那一笔一画慢慢学出来的眼力。

    而他现在的战场……

    陆寻低头看了看那碗粥。

    赵大夫面无表情看着他。

    “吃。”

    陆寻叹了口气。

    “知道了。”

    ……

    半个时辰后。

    岳沉舟带着监察司的人,亲自到了顾府。

    这一次,不是抓下人。

    不是查外宅。

    而是正正经经从正门递帖。

    门房不敢拦。

    消息很快传进书房。

    顾延章听见岳沉舟到了,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幕僚低声道:

    “老爷,要不要说您身体不适?”

    顾延章冷冷看了他一眼。

    幕僚立刻闭嘴。

    这种时候避而不见,就是心虚。

    顾延章站起身。

    “请岳大人入正厅。”

    岳沉舟进顾府时,脚步很稳。

    柳清霜跟在他身后。

    身后还有四名校尉。

    顾府仆从站在两侧,没人敢出声。

    正厅里。

    顾延章已经等着。

    两人见面,一个是内阁次辅,一个是监察司总衙大佬。

    都笑得很淡。

    也都没什么温度。

    顾延章先开口。

    “岳大人来得快。”

    岳沉舟道:

    “顾大人自请避嫌,老夫自然要来帮忙。”

    顾延章眼神微动。

    “帮忙?”

    岳沉舟从袖中取出一份口供。

    “沈兰攀咬顾大人。”

    “说顾大人书房藏有江州苏承业旧文书。”

    “老夫本不信。”

    “但既然顾大人奏疏中说绝不徇私,想来定愿配合监察司查明。”

    顾延章静静看着岳沉舟。

    这话很客气。

    也很毒。

    他若拒绝,就是打自己“绝不徇私”的脸。

    他若同意,书房就要被查。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份奏疏被陆寻顺手变成了一把刀。

    顾延章忽然问:

    “这是岳大人的意思,还是陆寻的意思?”

    岳沉舟笑了。

    “顾大人为何总惦记一个病书生?”

    顾延章没有笑。

    岳沉舟淡淡道:

    “他没来。”

    “老夫来了。”

    “顾大人若觉得不便,可以拒绝。”

    正厅安静。

    顾延章看着岳沉舟。

    很久后,他缓缓道:

    “既然是为还顾某清白,自然可以查。”

    岳沉舟点头。

    “顾大人高义。”

    这四个字落下,顾延章脸色更冷了一分。

    书房门打开。

    岳沉舟没有急着进去。

    他看向顾延章。

    “顾大人一起?”

    顾延章淡淡道:

    “自然。”

    一行人进了书房。

    书房很大。

    整整四面书架。

    书卷整齐。

    案上香炉燃着淡淡檀香。

    一切都干净得不像藏过脏东西。

    岳沉舟扫了一眼。

    “东墙,第三排,《周礼》。”

    顾延章面无表情。

    柳清霜上前。

    第三排书架。

    《周礼》一共六册。

    她取下第三册。

    后面,果然有一层极薄的木板。

    木板颜色与书架几乎一致。

    若不是提前知道,很难发现。

    柳清霜用剑鞘轻轻一挑。

    木板松开。

    里面露出一个薄薄的夹层。

    顾延章的眼神终于变了。

    很细微。

    但岳沉舟看见了。

    夹层里,有三封旧文书。

    一封已经发黄。

    一封边角烧过。

    还有一封,用油纸裹着。

    柳清霜取出,交给岳沉舟。

    岳沉舟打开第一封。

    上面赫然写着:

    江州同知苏承业密呈。

    第二封。

    是吏部侍郎许崇的批注。

    事涉地方盐务,暂缓。

    第三封。

    则是一张没有署名的短笺。

    字迹很熟。

    和锦成号那半页纸一样。

    江州事,不可上达。

    岳沉舟看着那张短笺,缓缓抬头。

    顾延章依旧站得笔直。

    可他的脸色,终于不再像先前那样稳。

    岳沉舟把三封文书收好。

    “顾大人。”

    “看来这书房,确实能还你清白。”

    顾延章看着他。

    岳沉舟淡淡补了一句:

    “还得挺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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