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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假秦妈出门,沈兰这一刀砍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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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妇人开口了。”

    “她是沈家旧仆的女儿。”

    “这几年一直替沈兰做暗活。”

    陆寻点头。

    “沈兰这回切不开了。”

    裴玄道:

    “秦妈妈还供出了莲账。”

    陆寻眼神微动。

    “莲账?”

    裴玄把秦妈妈的口供递给他。

    陆寻看完,笑了。

    “沈兰果然给自己留了保命东西。”

    宋砚辞道:

    “那本莲账,恐怕才是沈兰真正的底气。”

    “她替顾延章做了那么多事,不可能一点后手都没有。”

    陆寻点头。

    “找莲账。”

    裴玄道:

    “岳大人已经派人盯顾府内宅。”

    陆寻摇头。

    “不是盯。”

    裴玄皱眉。

    “什么意思?”

    陆寻把口供放下。

    “秦妈妈说,沈兰每月十五会烧旧页,添新页。”

    “那说明莲账不是藏在某个死地方。”

    “它要经常拿出来改。”

    “能经常拿出来,又不被人怀疑的地方,不是暗格。”

    青竹听到这里,忍不住抬头。

    “那是什么?”

    陆寻看向她。

    “你猜。”

    青竹愣了一下。

    她皱着眉想了想。

    “经常拿出来……不被人怀疑……”

    “账册不能一直拿。”

    “盒子也显眼。”

    “如果是我,我会藏在每天都能碰的东西里。”

    陆寻笑了。

    “比如?”

    青竹想了好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

    “佛经?”

    陆寻点头。

    裴玄也反应过来。

    沈兰礼佛。

    内宅佛堂。

    佛经、经匣、供灯、佛珠,她天天碰都正常。

    若莲账夹在佛经里,或做成经页,谁会怀疑?

    宋砚辞轻轻拍扇。

    “青竹姑娘这次立功了。”

    青竹脸一下红了。

    “我只是乱猜。”

    陆寻道:

    “查案很多时候,就是先乱猜,再慢慢证实。”

    青竹低头看着纸上的“莲账”二字,忍不住笑了。

    她终于不只是端水递药的小丫头了。

    裴玄立刻道:

    “我去告诉岳大人。”

    陆寻却拦了一下。

    “先别搜顾府佛堂。”

    裴玄皱眉。

    “为什么?”

    陆寻道:

    “沈兰现在一定知道秦妈妈没死。”

    “她也知道莲账可能暴露。”

    “如果我们现在进顾府搜,她会说监察司强闯内宅,污她清名。”

    “顾延章也会抓住这点,把事情往监察司越权上引。”

    “那怎么办?”

    陆寻笑了笑。

    “让她自己拿出来。”

    裴玄眼角一跳。

    “又钓?”

    陆寻摊手。

    “好用。”

    宋砚辞忍不住笑。

    “陆公子这是钓上瘾了。”

    陆寻认真道:

    “鱼多。”

    青竹低头笑。

    柳清霜问:

    “怎么让她自己拿?”

    陆寻道:

    “放消息。”

    “就说秦妈妈供出莲账在顾府佛堂。”

    “但别说在佛经里。”

    “沈兰若听见,第一反应一定是转移。”

    “她不敢烧。”

    “因为烧了,就没了保命牌。”

    “她也不敢留。”

    “因为监察司会查。”

    “所以她只能转。”

    裴玄明白了。

    “我们盯转移的人。”

    陆寻点头。

    “这次别只盯下人。”

    “沈兰可能亲自出手。”

    “若她亲自拿莲账出佛堂……”

    宋砚辞接上:

    “那就坐实她知道一切。”

    陆寻点头。

    柳清霜道:

    “我去盯。”

    陆寻看向她。

    “内宅?”

    柳清霜淡淡道:

    “我也是女子。”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

    陆寻笑了笑。

    “那就辛苦柳大人。”

    柳清霜看他一眼。

    “你留在总衙。”

    陆寻:“……”

    他还什么都没说。

    青竹低声道:

    “你刚才眼神像想去。”

    陆寻看着她。

    “你现在连眼神都管?”

    青竹认真点头。

    “管。”

    赵大夫在旁边哼了一声。

    “该管。”

    陆寻彻底没话了。

    ……

    顾府。

    沈兰已经知道宣平街失手。

    更知道秦妈妈活着进了三司。

    她坐在佛堂里,脸色白得吓人。

    丫鬟跪在地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夫人……”

    沈兰没有说话。

    她手里捏着一串佛珠。

    这串佛珠没有断。

    可她指节用力到发白。

    “秦妈妈供了什么?”

    丫鬟颤声道:

    “外面还不知道全部。”

    “只听说……只听说供了锦成号、苏家旧产、通源票号,还有……”

    沈兰看向她。

    丫鬟头低得更深。

    “莲账。”

    佛堂里死寂。

    沈兰慢慢闭上眼。

    秦妈妈这个蠢货。

    她居然连莲账都说了。

    那本册子,是她最后的护身符。

    顾延章可以弃她。

    但只要莲账在手,他就不敢弃得太狠。

    因为那里面有他这些年所有不能写进正账的人情往来。

    谁送过银。

    谁办过事。

    谁替他压过案。

    谁替他递过话。

    莲账不一定能让顾延章死。

    但能让他痛。

    很痛。

    沈兰站起身。

    “备车。”

    丫鬟一惊。

    “夫人要去哪?”

    沈兰看向佛龛旁那一排佛经。

    “去慈恩寺。”

    丫鬟脸色微变。

    “现在?”

    沈兰冷声道:

    “现在。”

    “监察司一定以为我会把东西藏在府里。”

    “那就让他们查。”

    “查得越热闹越好。”

    她走到佛龛前,伸手取下一卷《莲华经》。

    那卷经书看起来很旧。

    边角都翻毛了。

    沈兰轻轻抚过经书封皮。

    谁也不知道,莲账不在暗格里。

    也不在箱子里。

    它就是这卷经书。

    每一页经文背后,都用特殊药水写过字。

    遇热显痕。

    平日看,就是普通佛经。

    她把经书收入袖中。

    “让前院知道,就说我去慈恩寺祈福。”

    丫鬟不敢多问。

    “是。”

    沈兰走出佛堂。

    可她不知道。

    在顾府内宅屋脊上,柳清霜已经看见了她取经书的动作。

    柳清霜没有动。

    她只是轻轻一抬手。

    一只灰鸽从后墙飞起,直奔监察司总衙。

    ……

    总衙后院。

    青竹刚写完第三遍“佛经”。

    灰鸽落下。

    柳清霜的消息很短。

    沈兰取《莲华经》,出府,去慈恩寺。

    陆寻看完,忍不住笑了。

    “青竹。”

    青竹抬头。

    “嗯?”

    “你猜对了。”

    青竹一愣。

    随后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真的在佛经里?”

    “八成是。”

    青竹握着笔,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她只是按陆寻教过的办法猜了一下。

    竟然真的猜中了。

    赵大夫瞥她一眼。

    “傻乐什么?”

    青竹不好意思地低头。

    “我……我好像帮上忙了。”

    陆寻笑道:

    “不是好像。”

    “是真的帮上忙了。”

    青竹脸红了。

    但这次她没有躲。

    她低头看着纸上那两个歪歪扭扭的“佛经”,忽然觉得它们顺眼多了。

    裴玄快步进来。

    “沈兰出府了。”

    岳沉舟也随后到。

    他听完后,冷笑一声。

    “好。”

    “终于肯自己动了。”

    陆寻道:

    “别在顾府门口拿。”

    岳沉舟看他。

    陆寻道:

    “让她进慈恩寺。”

    “让她以为安全。”

    “再让她自己打开经书确认。”

    “人赃俱获。”

    岳沉舟点头。

    “柳清霜已经跟了。”

    裴玄道:

    “我带人去慈恩寺外围。”

    宋砚辞也道:

    “慈恩寺外有宋家香烛铺,我可以从那边走。”

    青竹下意识看向陆寻。

    她知道陆寻也想去。

    但这次,陆寻只是笑了笑。

    “我不去。”

    众人都有些意外。

    陆寻靠在椅上,慢悠悠道:

    “沈兰这条鱼已经在钩上了。”

    “我去了,反而惊鱼。”

    赵大夫满意点头。

    “总算有点病人的自觉。”

    陆寻叹道:

    “赵大夫,您这一夸,我怎么一点都不开心?”

    赵大夫道:

    “说明老夫夸得准。”

    青竹忍不住笑。

    院子里的气氛竟然轻松了些。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这一局,稳了。

    ……

    慈恩寺。

    香火很盛。

    比慈安庵热闹许多。

    沈兰到时,寺门口仍有不少香客。

    她下车后,神色已恢复平静。

    顾夫人礼佛多年。

    来寺里祈福,没人觉得奇怪。

    她进了后院禅房。

    寺中知客僧早已备好茶。

    “顾夫人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急?”

    沈兰淡淡道:

    “心不静,来听经。”

    知客僧双手合十。

    “夫人诚心,佛祖自会庇佑。”

    沈兰没有接话。

    她进了常用的禅房,屏退左右。

    确认门外无人后,才从袖中取出那卷《莲华经》。

    她点起小铜炉。

    炉火微热。

    经页轻轻翻开。

    第一页。

    第二页。

    第三页。

    在热气烘烤下,原本空白的经文背面,慢慢浮出一行行细小字迹。

    沈兰看见字还在,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刻。

    禅房外响起一道冷淡声音。

    “顾夫人。”

    “这经,挺贵重啊。”

    沈兰手指一僵。

    门被推开。

    柳清霜站在门口。

    身后是监察司女校尉。

    沈兰脸色瞬间沉下。

    “柳清霜。”

    “你敢闯佛门禅房?”

    柳清霜看着她手里的经书。

    “若只是佛经,我自然不敢。”

    她走进来。

    “可若是账册,就敢了。”

    沈兰猛地合上经书。

    “放肆!”

    柳清霜没有废话。

    “拿下。”

    两个女校尉上前。

    沈兰厉声道:

    “我是内阁次辅夫人!”

    柳清霜拔出监察司令牌。

    “你也是锦成号外账案涉案人。”

    沈兰脸色发白。

    她还想把经书塞进铜炉。

    可柳清霜比她更快。

    剑鞘一挑。

    铜炉翻倒在地。

    火星散开。

    经书被女校尉一把夺下。

    沈兰死死盯着柳清霜。

    “你们早就知道?”

    柳清霜淡淡道:

    “有人猜到了。”

    沈兰咬牙。

    “陆寻?”

    柳清霜看了她一眼。

    “青竹。”

    沈兰愣住。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

    柳清霜道:

    “陆寻身边那个小丫头。”

    沈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藏了这么多年的莲账。

    顾府上下没人知道。

    顾延章都未必知道全部。

    最后,竟然是被一个小丫头猜出来的?

    这比被陆寻猜中更让她难堪。

    沈兰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发冷。

    “好。”

    “好一个陆寻。”

    “连身边丫头,都教得会咬人了。”

    柳清霜神色不变。

    “带走。”

    沈兰没有挣扎。

    她知道,挣扎没有用。

    莲账在手。

    她已经输了。

    可被押出禅房时,她忽然回头。

    “柳清霜。”

    柳清霜看她。

    沈兰一字一句道:

    “你告诉陆寻。”

    “我输,不代表顾延章会输。”

    “他比我干净。”

    “也比我狠。”

    柳清霜淡淡道:

    “这话,你可以进总衙自己说。”

    沈兰闭上嘴。

    再不多言。

    寺外香客看见顾夫人被监察司带出来,顿时一片哗然。

    有人认出柳清霜。

    有人认出顾府马车。

    也有人看见女校尉手里封存的那卷佛经。

    消息像风一样散开。

    顾夫人礼佛多年。

    今日却在慈恩寺禅房,被监察司从佛经里搜出账册。

    这比锦成号更刺眼。

    因为它太讽刺。

    一边礼佛。

    一边记脏账。

    佛前清净。

    账里全是人命和银子。

    ……

    监察司总衙。

    青竹听见沈兰被拿、莲账找到时,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她手里还握着笔。

    笔尖的墨滴在纸上,洇开一团黑。

    陆寻看着那团墨,笑道:

    “这下好了,莲字变成荷塘了。”

    青竹没理他。

    她只是抬头,眼睛亮得厉害。

    “真的抓到了?”

    “真的。”

    “佛经里?”

    “佛经里。”

    青竹低头看着自己写的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道:

    “我真的猜中了。”

    陆寻点头。

    “嗯。”

    青竹忽然笑了。

    不是害羞的笑。

    也不是被逗笑。

    是那种第一次确认自己真的能做成一件事的笑。

    很亮。

    很干净。

    赵大夫看了她一眼,难得没泼冷水。

    宋砚辞笑道:

    “青竹姑娘这一猜,抵得上半个监察司。”

    青竹脸红了。

    “没有没有。”

    岳沉舟刚好进来,听见这句,淡淡道:

    “别谦虚。”

    “总衙有些人,还真不如你。”

    门口两个校尉低头不敢说话。

    青竹更慌了。

    陆寻忍不住笑。

    “岳大人,您别吓她。”

    岳沉舟把封好的《莲华经》放到桌上。

    “沈兰已经拿下。”

    “莲账也找到了。”

    “秦妈妈口供、宣平街灭口、锦成号外账、慈恩寺莲账。”

    “这四样加起来,沈兰翻不了身。”

    陆寻问:

    “顾延章呢?”

    岳沉舟眼神沉了些。

    “他还没动。”

    陆寻并不意外。

    “他会切。”

    “切沈兰,切内宅,切外账,切沈家。”

    “最后只留下一个不知情的内阁次辅。”

    裴玄冷笑。

    “想得倒美。”

    陆寻看着桌上的莲账。

    “所以接下来,不急着审顾延章。”

    “先公开沈兰。”

    “让京城知道,顾府佛堂里藏的不是经,是账。”

    岳沉舟看向他。

    “你想让流言先烧?”

    陆寻摇头。

    “不是流言。”

    “是事实。”

    “把事实放出去。”

    “让顾延章自己出来灭火。”

    “只要他出来,就会留下脚印。”

    岳沉舟看了陆寻很久。

    忽然道:

    “你这人,确实适合坐着吵架。”

    陆寻想了想。

    “这算夸吗?”

    岳沉舟道:

    “算。”

    陆寻点头。

    “那我收下。”

    青竹在旁边笑出了声。

    院子里,连日来的紧绷终于松了一大截。

    沈兰拿下。

    莲账到手。

    顾府内宅这把椅子,塌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顾延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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