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他爸在家里喝得烂醉。
那个一向飞扬跋扈的建材老板，瘫在沙发上对着他妈念叨。
“上海滩变天了。”
“那个叫林川的年轻人，就是个活阎王。”
“顾家、张江、东航，全被他捏在手里。以后在上海做生意，都得看九州的脸色”
“现在要是谁敢碰九州的盘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张浩当时就站在旁边，听得真切。
他爸那凝重到极点的眼神，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而现在。
陈宇告诉他，那个活阎王的亲妹妹，就站在他面前。
张浩的腿肚子开始转筋。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台阶上的林小冉。
林小冉神色依旧平静。
但这份平静，在张浩眼里，瞬间变成了深不可测的恐怖。
“啪嗒。”
那张三十万的支票从张浩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他根本顾不上捡。
张浩双腿一软，直接九十度鞠躬。
“林……林小姐。”张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刚才放屁，您别往心里去。千万别告诉林总……”
林小冉看了他一眼。
“挪车。”
“是！马上挪！”
张浩连滚带爬地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室。
帕萨特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连倒车都顾不上，直接压过路边的花坛，狼狈逃窜。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陈宇走到林小冉面前，收起刚才的嚣张，态度变得极其恭敬。
“林总，地推团队已经覆盖了江浙沪所有高校。”
“下一步怎么走，都在看您的指示。”
林小冉点点头。
张浩在财大碰壁的事情，不到半天就传遍了上海高校圈。
随之而来的，是一场震动教育界的态度大反转。
下午三点。
林小冉的手机被打爆。
复旦大学副校长亲自致电。
“林同学，复旦校团委决定，将南区食堂二楼的三百平米场地免费提供给校园淘，作为官方运营中心。”
“学校还可以提供勤工俭学政策，配合你们的地推工作。”
紧接着是交大、同济。
顶级学府的校长们，放下身段，主动抛出橄榄枝。
他们看中的不是校园淘现在的利润。
而是九州创投背后那庞大的产业链，以及林川手里掌握的无数就业岗位。
在2000年，大学生就业分配制度刚刚打破，就业压力剧增。
谁能和九州搭上线，谁就能解决大批毕业生的出路。
校园淘，从一个学生创业项目，正式升级为各大高校抢着要的“基础设施”。
时间推移。
2000年12月31日。
2000年的最后一天。
浦东，张江高科技园区。
狂热从校园蔓延到了产业端。
一个月前，这里还有大片空置的厂房和荒地。
现在，园区大门外的马路上，重型卡车排成了长龙。
各大半导体企业、硬件代工厂的老板，夹着公文包，在管委会门口急得团团转。
“张主任，三号楼旁边那个旧仓库，租金翻倍我也要！”
“只要能挂靠在九州的生态名单里就行！”
“张主任，我们厂的设备已经运到上海了，您通融通融，给个名额吧！”
张立恒站在管委会二楼的窗前，看着下面乌泱泱的人群。
他端着保温杯，手都在抖。
爆发式繁荣。
全国的硬件企业闻风而动，拼了命地往张江挤。
现在是一铺难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