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几乎埋进积雪中。
他身后的六十个战士有样学样,一动不动。
一队日军巡逻兵端着三八大盖,踩着积雪走过,军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此时距离他们藏身的位置不足三十米。
赵长林屏住呼吸,右手死死攥住腰间的驳壳枪。
十分钟后,日军巡逻兵走远,探照灯转向另一侧。
交岗轮替的空当来了。
“走!”赵长林低喝一声。
六十一人手脚并用,从雪地里爬起,弓着腰,拼尽全力冲过公路,一头扎进对面的密林。
穿过这片林子,再翻过一道山梁,就是独立旅的防区。
队伍在林中停下。
几个伤员双腿一软,直接栽倒在雪窝子里。
“队长,走不动了……真走不动了。”副队长靠着树干,大口喘气,脸色白得吓人。
他们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
没有干粮,没有热水。
一路上为了躲避日军搜山,专挑最难走的野林子钻。
赵长林从腰间摸出半截煮得发胀的牛皮腰带,用匕首割下一小块,塞进副队长嘴里。
“嚼!咽下去!”赵长林双眼发红,声音嘶哑,“过了这道梁子,就是石门村!陈旅长的换装大会就在今天。咱们只要到了,就能拿上新枪!”
副队长用力咀嚼着坚韧的皮带,腮帮子高高鼓起,硬生生连同口水咽进肚子里。
他挣扎着站直身体。
“走!去石门村!给死在三井镇的弟兄们报仇!”
六十一个残兵互相搀扶,迈开僵硬的双腿,继续向着山梁攀爬。
风雪越来越大,掩盖了他们的足迹。
一个小时后。
赵长林带着队伍翻过山脊,前方的地势逐渐平缓。
“队长,前面有个大雪窝子,背风。”前面探路的虎子跑回来汇报,“弟兄们实在撑不住了,咱们进去避避风,确认一下路线再走吧。”
赵长林点头。
他也到了极限,视线开始模糊。
一行人顺着斜坡滑进那个巨大的雪窝子。
这里积雪极深,挡住了四周的寒风,温度稍微高了一些。
赵长林刚靠上一块覆雪的岩石,准备掏出地图。
突然,脚下的积雪猛地一沉。
唰。
原本平整的雪地表面,几块白色的伪装网被瞬间掀开。
四周的雪堆里,毫无征兆地站起四个人影。
赵长林头皮瞬间炸开,身体本能地向前扑倒,大吼出声。
“敌袭!”
虎子拔出大刀,其余游击队员纷纷举起手中破烂的汉阳造。
但他们的动作太慢了。
四支黑洞洞的枪口,已经从四面八方死死锁定了他们。
赵长林看清了对方的装束,瞳孔猛地巨震。
这些人身披白色伪装服,头上戴着白漆钢盔。每个人胸前挂着战术胸挂,里面塞满弹匣。腰间挂着四枚木柄手榴弹,大腿外侧甚至还绑着短刀。
更让赵长林震惊的是他们手里的武器。
清一色的短枪,连他这个游击队长都没认出来,这到底是什么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