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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字落下，燕娇娇张着嘴却失去了声音。
陈清平却不想放过她：“你还记得，那天上门时你自报的名字是什么吗？”
燕娇娇脑子里嗡得一声，浑身控制不住地打哆嗦，腿软得有些站不住了。
她拼命回想当初跟陈家人见面的场景，她当时自我介绍的时怎么说的？
好像是因为想着要去京大了，以后跟陈家没有来往，所以她说的是……
“初次见面，我是燕知暖”
可原来，从始至终，被陈家记着恩情的人竟然是她？是被自己踩在脚下看不起的燕知暖？
楼道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脸色惨白的燕娇娇。
燕娇娇想说这不可能，那个时候那人都被李家锁起来了，根本不可能回丰县，更别说一人撂倒那么多歹徒。
绝对不可能，自己跟她一起长她，她是什么样子的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
就她那个窝囊废的样子，别人多看她一眼都会吓得哆嗦，半天不敢抬头，连大声说话都是怯生生的。
小时候二叔二婶回家过年的时候，每次都把燕知暖收拾得干干净净，身上衣服熨烫得很平整，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指甲修剪的圆-润-饱-满，半点泥垢都看不见。
二婶带回来的糕点糖果，家里一群小孩子都抢着吃，就燕知暖和她哥躲得远远的，似乎平时见多了吃多了，根本不在意的样子。
燕娇娇至今都记得她经常抱着一个稀罕的洋娃娃，长得和真的娃娃一样，竖起来眼睛会睁开，躺下眼睛就会闭上，一头金黄-色的头发好漂亮啊。
那时候她常在门框后头偷偷看，看燕知暖安安静静地给娃娃换小衣裳，梳头发。二婶好几次喊她过去一起玩，可她根本不敢伸手去碰，生怕自己手上的倒刺会划伤娃娃的新衣，更怕被她们看到自己指尖怎么也洗不掉的泥垢。
燕知暖像那个天上高高的明月，自己像埋进泥坑里的石头，天壤之别。
可是后来世道变了，明月掉下来啦，和自己一样掉进了泥坑。
燕娇娇心里舒坦了，燕家的日子慢慢好起来，俩人身份翻了个，她燕娇娇成了人人高看一眼的明月。
那段日子她快活极了，天底下再没有什么事，能比把燕知暖踩下去更痛快的事了。
往后简直事事顺心，连燕知远都倾斜向了自己，什么都向着她听她的，还遇到了木盒神仙，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顺利化解，简直老天都在助她。
真好啊！这才是她该过的生活，有钱有名有容，比以前的燕知暖过得还要好，越来越好。
她用了那么多年把燕知暖高抬的头给压了下去，所以，她怎么可能去打掉一个犯罪团伙？她怎么会？她怎么敢？
陈清平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递到她面前。
燕娇娇脸被墙上的粗砺磨得生疼，使出全身力气斜着眼睛往照片上瞅。
照片上的女孩眉眼干净笑容灿烂，旁边的公安沉稳端正，两人手里拿着一份奖状，上面的字清清楚楚“燕知暖同志协助公安侦破案件，贡献突出，破案有功，特发此状表彰——丰县公安局”。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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