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修和徐世昌面面相觑,掩盖不住眼角的惊色。
这还真是命中注定?
天地之间,十二为满,这才是正常婚配。
十三就过了。
多出来的这个“一”,是闰月,是多余之气,是“溢出之数”。
这都多余了,哪里还有良人给她剩下?
华泽愉的面相,本来就难,好死不死的,又叫了个十三姑,好嘛,她这老姑娘的路是越走越远了。
“老爷,有客到了!”
郁郁之间,老仆徐升过来禀事。
华世奎眼皮子都没抬,像是没听见,倒是华泽愉出声问道,“升伯,是谁来了?”
徐升这才发现房中气氛不对,“小姐,是井陉煤矿的高星桥高先生。”
“高星桥?”
华泽愉知道这位,在津门大小是个人物。
高家祖辈是铁匠,是为太平军打造刀剑的,南京城破,一家逃到了津门。
到了高星桥这辈,已经吃不上饭了,就在河东货场那边儿偷煤。
偷着偷着,不知使了嘛迷魂术,让一个叫汉纳根的德意志人瞧上了,带到了井陉煤矿。
没过几年,居然让他混成了总经理。
“请人过来吧!”
华世奎顿了顿拐,收拾了一下心情。
再怎么着,日子还得过。
不多时,徐升带着高星桥过来,四十出头,大热的天鼻尖冒汗,西服还穿的整整齐齐。
不待他说话,华世奎便问道,“高经理大驾光临,是想要求字么?”
“不敢不敢!”
高星桥进来,看到徐世昌和严修都在,声气儿都短了两分,“星桥此来,正是要求华公墨宝。”
华世奎鼻子里嗯了一声,“想写点儿嘛?”
徐世昌在一旁,很是有些羡慕。
严修不说,他是不卖字的,但徐世昌也卖字画,手艺也还行,可就是无人问津。
哪像华世奎,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
“请您写“劝业场”三个字儿。”
高星桥顿了一下,又形容了一下,“做招牌,得大字儿!”
“劝业场?”
华泽欣插话道,“你们还真搞成了?”
他平时跟街溜子似的,知道的东西不少。
之前听人说过,有人在法租界那儿买了片地皮,准备搞一个百货大楼,名儿都想好了,就叫劝业场。
那片地原本是一个英吉利人的,可是不便宜,五亩地皮,据说花了十好几万。
当时他也就听一乐,不曾想还跑到自家来了。
“呵呵,现在已经出了蓝图了,法兰西人设计的,设计费就花了一万五千块。”高星桥矜持地笑道。
乖乖,这手笔可大发了,华泽欣很是好奇,“高经理,那您这楼盖下来,得花多少啊?”
高星桥伸出一根手指,“大概齐,得这个数吧!”
嚯,这肯定不能是十万,得是一百万!
高星桥朝几人看了看,“这么大的场面,我一人是吃不下来的,要是您几位有兴趣,不妨掺上一股?”
徐世昌笑了笑,“现在都有谁参与了?”
“庆亲王已经答应了,入三十万!”
说起这个,高星桥劲头十足,“您尽管放宽心,这绝对是赚大钱的买卖……”
徐世昌截口道,“凭嘛?”
高星桥微微一愣,接着浮起得意之色,“这干买卖,就是看码头,您是不知道,为了选这个码头,我是精挑细选,费老鼻子劲了!”
说来这高星桥也是个人才。
为了挑码头,他派出好几个人手,在租界的各个街口数人头。
每过去一人,就往口袋里扔一粒黄豆,连数了几天,天天都是这个地方,断崖式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