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这个图上。我们要去的地方在更远的地方,那里也有太阳,也有土地。但你们要记住这个图,因为这里是人类最早长大的地方。”
隔壁的帐篷里,传出年轻白人女教师领读课文的声音。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肤色各异的孩子们清脆的童声穿透了帆布帐篷,在满是铁丝网和装甲车辆的戈壁营地里回荡。
年轻女教师放下终端,看着眼前一张张仰起的脸。
“知道为什么要背诗吗?”她问。
孩子们摇摇头。
“因为诗里有一个国家。”女教师说,“那个国家在很远的地方,但你们只要把这几个字记住,走到哪里,它都跟着你们走。蒹葭是长在水边的草,白露是秋天清晨的露水。等你们到了新家园,看见那样的地方,就会想起,这是我们的诗。”
一个男孩小声问:“那我们是中国人吗?”
女教师看着他,认真地说:“只要你还记得这几个字,你就是。”
第三间帐篷里,另一位中年女教师正拿着一本旧地球仪,教几个更小的孩子认各大洲的轮廓。
“这是亚洲,这是非洲,这是大西洋。”她的手指在蓝色的球体上划过,“以后我们在新家园种地盖房子,也要记得这片蓝色的水。”
“老师,新家园的树会结果子吗?”一个扎着小辫的女孩问。
“会。”中年女教师弯下腰,轻声说道,“我们带过去的种子,会长成新的森林。只要有人记得怎么种,森林就不会断。”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头,把小马扎往老师身边挪了挪。
帐篷外,广播又重复了一遍那句熟悉的话:“教师是我们这个文明留在最后面的根。”
.......
巡逻走过的防暴军犬安静地贴着驯导员的腿侧前行。
哨塔上的机枪手扶着冰冷的枪架,目光透过防风镜扫视着荒凉的戈壁边缘。
在地面总变电站深处,盘古装置的配电控制室内一片忙碌。
仪表盘上的指针已经贴近了黄色警戒线的边缘。
一名五十多岁的老电气工程师手里拿着绝缘操作杆,眼睛死死盯着主变压器的温度监控读数。
“主任,四号跃迁环的无功补偿达到极限了,线圈温度上升了十二度。”副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是不是要把输出功率降下百分之五?”
老工程师没有回头。
“降下百分之五,每小时通过的人数就要少三百个。”
他伸手拉开控制柜的安全防护罩,将过载保护继电器的旋钮向右拧了半格。
“把红线往后挪半格。冷却水泵开全速,备用冷水塔全部接入。只要变压器没起火,功率就不能往下掉。”
副手咬了咬牙,在操作台上按下了确认键。
屏幕上的过载指示灯闪烁着暗黄色,但跃迁通道的能量输出曲线重新被拉得笔直。
队伍里还有更多来自世界各地的面孔。
一名满头银发的意大利老医生紧紧抱着装满三万份罕见病历的档案盒,那是他四十年从医积累的全部临床记录。
一对来自南非的年轻夫妇各自牵着一个年幼的孩子,手里攥着通过汉语四级考试的合格证书。
一名巴西青年把一枚褪色的国际志愿者旧徽章别在胸前,那是他当年参与华夏维和医疗队联合救援时获得的纪念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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