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用这份礼,买沈行长三天。”
郑耀先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沈逸斋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什么意思?”
郑耀先不再绕圈子,将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及日军的刺杀计划,简明扼要地和盘托出。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逸斋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等郑耀先说完,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
“又是日本人。”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是喜是怒。
“除了这些偷鸡摸狗的伎俩,他们还会什么?”
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恐惧,反而是一种深深的厌恶。
“郑站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放下了茶杯,称呼也变了。
“但这幅字,还请你收回。至于刺杀……沈某这些年经历的,也不止一两次了。如果因为害怕,就取消这次晚宴,那笔至关重要的贷款怎么办?前线几十万将士的军饷和冬衣,又从哪里来?”
“我沈逸斋一条性命,微不足道。但国家的利益,绝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而受损。”
他的话,说得掷地有声。
郑耀先料到了他会是这个反应。
这个“财神爷”,骨头比他想象的还要硬。
“沈行长高义,佩服。”郑耀先点了点头。
“我正是知道您不会退缩,所以才来找您。我不要您取消晚宴,我只要您,完完全全地配合我。”
“配合你?怎么配合?”沈逸斋看着他。
“在我的银行里,到处布满你的特务?让我的客人们,尤其是那几位美国朋友,在枪口下吃饭签约?郑站长,你不觉得这很荒唐吗?”
“当然不是。”郑耀先摇了摇头。
“安保工作由我的人在暗中负责,绝不会惊扰到任何一位客人。我只需要您,帮我一个小忙。”
“什么忙?”
“把晚宴当晚所有服务人员的名单和资料,以及银行内部的建筑结构图,给我一份。”
沈逸斋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凭什么相信你?军统的名声我还是有所耳闻的。把银行的图纸和人员资料交给你,你转身把我卖了怎么办?”
郑耀先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沈行长,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你办公室里那盆君子兰。”
郑耀先指着墙角的一盆花。
“三天后的晚宴,您什么都不用改变,就当我不存在。我会向您证明危险就在您身边,甚至可能,已经进入了您的这间办公室。”
“如果晚宴结束,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这幅《快雪时晴帖》,就当是我扰您清净的赔罪。从此以后,我绝不再踏入银行半步。”
“如果……我赢了呢?”
“如果你赢了,我就把这盆花,还有我沈逸斋这条命,都交给你处置。”
沈逸斋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他骨子里是个冒险家,郑耀先的自信,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他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有什么底气敢跟他下这样的赌注。
“成交。”
郑耀先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他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一份厚厚的人员档案和一卷精密的建筑图纸。
告辞离开时,沈逸斋亲自将他送到门口,突然问了一句。
“郑先生,恕我冒昧,你真的是军统的人?”
“如假包换。”
“可惜了。”
沈逸斋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以你的才学,若是不入这浊流,本该有更大的作为。”
郑耀先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身离去。
回到军统站的临时指挥部,梁承烬和赵简之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搞定了?”梁承烬急切地问。
“搞定了。”郑耀先把图纸在桌上铺开。
“不过,我们好像惹上了一点小麻烦。”
他指着图纸上的一个地方,那是银行的金库。
“这个财神爷,比我们想象的要精明。他虽然答应了赌约,却偷偷在安保上加了码。”
郑耀先指着图纸旁边的备注。
“他从德国请来的安保公司,把整个银行,特别是地下金库和通风系统,都升级了。现在的银行,就是个铁王八。”
赵简之看着那复杂的结构图,头都大了。“六哥,这别说是人,就是只苍蝇也飞不进去啊。刺客怎么动手?”
梁承烬凑过来看了看,大手一挥。
“这有什么难的?从他娘的下水道钻进去!”
一句无心的玩笑话,却让郑耀先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拿起那份人员档案快速翻阅着,最终手指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清洁工的资料上。
“赵简之。”
“到!”
“明天你带几个机灵点的弟兄,换上水电工的衣服去银行。”
赵简之愣住了:“去干嘛?”
郑耀先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通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