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含在嘴里吹了一声。
哨声短促，在夜空中只响了一下就停了。
三息之后，北岭上亮起一道火光，火把的亮光一闪即灭。那是弓弩手开始射击的信号。
“嗖、嗖、嗖、嗖……”
第一排弩矢从北岭上射下来的时候，官道上正在行走的队伍还没有反应过来。
弩矢穿过空气发出密集的破风声，然后打在人群里。
走在队伍外侧的几名士兵被弩矢钉穿了身体，跌倒在地。
第一波弩矢落地之后，紧接着第二波箭矢就从南岭方向射了过来。
这是从侧后方打过来的，正好覆盖了队伍最密集的那一段。
“啊——”
“有埋伏——”
“隐蔽——隐蔽——”
“他奶奶的腿——我大腿中箭了！”
……
官道上顿时变的混乱。
走在队伍前列的副将勒住马，回头喊了一声什么，但声音被现场的喧嚣与后续射来的箭矢淹没了。
他翻身下马，蹲在官道边的田埂后头。
队伍已经一片混乱，前头的人想往后退，后面的人还在往前跑，两股人流在弯道最窄的那段直道上挤在一起。
又有两波箭矢从两侧土岭上落下，箭矢从各个方向射过来。
倒下的人堵住了路，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身体继续跑。
副将蹲在田埂后面，转头看向身后。
他的队伍前后拉得太长了，两侧土岭上都有伏兵，箭矢几乎覆盖了整段弯道。
“熄火把！往后退！”
他开口大喊，但喊声在混乱中传不远，只有他身边部分人听到了。
那些人开始往北侧入口的方向退，但入口处的路面同样不宽，后面的人还在往这个方向涌。
两股人流撞在一起，退也退不动，进也进不去。
黄忠站在南侧入口处的石头上，能看到弯道那头的火把正在向两侧倒伏。
他朝身后传令兵说了一声：
“骑兵可以上了，把南侧出口封住。”
传令兵朝后方跑去。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工夫，南侧入口后方传来马蹄踏在干硬地面上的声响。
五千骑兵从黑暗中冲出，在官道南侧出口处列成一道横阵。
副将蹲在田埂后面，听见南边传来马蹄声，就知道前路已经被堵住了。
他站起来看了看四周，两侧土岭上的箭矢已经慢慢停了下来。
官道上躺了不少死去、或着受伤的人。
没受伤的人挤在官道中间，有人蹲着，有人站着，都在朝两边看。
但能看到的只有一片漆黑的山林，还有偶尔隐约晃动的人影。
副将把刀从鞘里拔出来，朝北侧岭上的方向喊了一声：
“山上的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他。
几息之后，北岭坡脚的灌木丛里传来脚步声。
黄忠从灌木丛里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身后跟着一队弓弩手，弓弦都搭着箭。
副将认出了黄忠，知道他是刘衍麾下的将领。
他把刀放低了几寸。
黄忠看着他：
“你的人已经走不了了。让你的人放下兵器，本将不杀降卒。”
副将回头看了一圈，官道上还有七八千人站着或蹲着，火把散落在地上，照着他们的脸。
那些惊魂未定的脸上有汗，有灰，也有刚才被箭矢擦伤的血痕。
没有人说话，只有地上伤员此起彼伏的呻吟声。
副将把刀扔到地上，朝身后说了一句：
“放下兵器。”
话音甫落，官道上立刻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兵器落地声。
没有人愿意继续打下去。
这已经不是战斗，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都只是一个个的活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