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跟着那些人走。
因为留下只有一条路,去了至少还有两条路。
哪怕其中一条是被人换了脑子。
可少年不想做别人。
他宁可以自己的身份烂在这片穷村子里,也不想去变成某个大支脉里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的木偶。
老者看着少年那双泛红却依旧不肯退让的眼睛,忽然觉得很像一个人。
像很多年前那个同样有着不俗的修炼天赋却不肯跟大支脉走,最后却真的被一直压制着,一生都没有接触到修行的自己……
那时候的他也曾像少年这般坚定。
他不愿为了所谓的“改变人生”从而离开家族,甚至是放弃自我。
这么多年过去,他从少年变成现在垂垂老矣的老翁。
他后悔过吗?
或许吧……
倘若当初选择了另外一条路,那他是否也能像那些可以修炼的同族之人一般?
上天入地?
获得千载寿元?
只是……世上没有如果。
他还是想要劝说自己这位直系的孙儿。
可他望着这个孩子的眼睛时却始终也张不开自己的嘴。
即便他一生都没有修行,即便他如今也是凡人,甚至就是连寿命都走到了尽头。
可他心中一直知晓一件事。
没有人可以替另外一个人做出决定。
即便他们之间的关系是父与子亦或者爷爷与孙子。
“哎……”
这里安静了好一阵。
老者坐在门槛上,手里捏着一根不知什么时候捡起来的干草,手指慢慢搓着草茎,搓得草屑一点一点往下掉。
中年男人靠在墙根,双手抱着膝盖,低着头不说话。
中年女人坐在殷蛟旁边,攥着他的手,眼眶还是红的,但已经不再哭了。
说起来,他们这一脉的人原本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虽说算不上富裕,家族也衰落到了只有八九口人。
可他们走的很亲近,靠着互相帮衬以及田里的收成和偶尔接到的零散活计,获取的食物也能勉强能填饱肚子。
另外,殷家小世界地底下埋着一整条巨型灵脉,哪怕这个边缘村落连聚灵阵的边都沾不上,光是灵脉自然散逸出来的灵气就够这些普通人无病无灾的活到百岁高寿。
若是不出意外,这八九口人大概率就会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下去。
白天各自干活,晚上凑在一起。
老的讲讲年轻时的旧事,小的说说今天在地里又挖到了什么奇怪的虫子。
日子虽然寡淡,但至少一家人整整齐齐。
直到那天,殷蛟被测出了极品水灵根!
这件事儿放在外面任何一个宗门或世家,都会是要摆酒席放鞭炮全族上下皆欢呼的大喜事。
极品灵根意味着能修行,意味着修炼速度远超同辈,意味着只要不半路夭折,突破金丹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种天赋的孩子,放在哪里都能被称作是“三代中兴之子”!
可在这殷家小世界里,在这样一个连聚灵阵都蹭不上的落魄支脉里,这份天赋却成了砸烂平静生活的那块石头。
成为了一切罪恶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