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家属在术前谈话室里哭得几乎说不出话。
罗敬川把风险一项项说清楚。
神经损伤可能无法完全恢复。
手术中可能出现硬膜撕裂。
也可能因为骨块位置复杂，无法一次彻底解除压迫。
患者妻子握着笔，手一直发抖。
“医生，只要有机会保住腿，就做。”
罗敬川点头。
“我们会尽力。”
陆晨站在旁边，没有额外承诺。
他知道家属现在最想听一定能保住。
可医学最不能做的，就是拿不确定的结果去换签字。
……
患者被送上手术台后，陆晨的状态迅速变化。
平时的温和收了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术野上，整个人变得极稳。
赵明负责麻醉。
他调整好呼吸和循环后，抬头看了一眼。
“生命体征稳定。”
罗敬川点头。
“开始。”
后正中切口逐层进入。
暴露椎板和关节突。
骨折周围组织水肿明显。
罗敬川先完成基础暴露，随后开始放置螺钉。
陆晨在旁边协助。
每一个角度，每一次器械进入，都控制得很清楚。
顾白站在另一侧，平时爱说话的人这会儿一句也没有。
他紧盯术野，生怕漏掉细节。
螺钉固定完成后，真正危险的部分开始了。
椎板减压。
神经束释放。
处理突入椎管的骨块。
罗敬川打开部分椎板后，马尾神经束显露出来。
压迫比影像显示得更重。
骨块边缘紧贴神经。
术野空间很小。
罗敬川看了一眼。
“比预计更深。”
顾白的呼吸也变轻了。
陆晨没有急着上手。
他先观察神经束张力和骨块方向。
【外科之心已激活】
【筋膜层解剖感知生效】
【张力分布感知生效】
【组织愈合预测生效】
【当前神经束牵拉风险：高】
系统信息只在他脑海里出现。
其他人看到的，只是陆晨盯着术野看了几秒。
随后，他开口。
“先撑开复位。”
罗敬川点头。
器械缓慢施加力量。
椎体高度一点点恢复。
突入椎管的骨块也出现轻微前移。
可移动幅度不够。
罗敬川看着神经束。
“还差一点。”
陆晨伸出手。
“我来。”
手术室里没人质疑。
罗敬川让开最关键的位置。
陆晨接过显微器械。
他的气场在这一刻彻底压住整个术野。
动作不快。
却没有任何多余。
他先沿安全侧释放周围组织，给神经束留出一点缓冲空间。
再用极小幅度调整骨块。
顾白看得背后发紧。
那块骨片距离神经太近。
普通人甚至不敢在这种角度下继续进入。
陆晨却像是能准确判断每一处阻力来自哪里。
器械向前一点。
停住。
再轻轻改变方向。
骨块边缘终于松开。
罗敬川低声提醒。
“神经张力在变。”
陆晨嗯了一声。
“我知道。”
他的另一只手稳定保护神经束。
没有强行牵拉。
没有为了追求速度扩大动作。
骨块被一点点推回前方。
当压迫解除的瞬间，神经束张力明显下降。
罗敬川看见后，眼神一下亮了。
“释放了。”
赵明盯着监护和神经电生理。
“信号有改善。”
顾白差点下意识开口，又硬生生忍住。
陆晨没有停。
他继续检查椎管内是否还有残余压迫。
发现一小块游离骨片后，他没有直接夹取。
而是先改变患者局部复位角度，让骨片离开神经表面。
随后才稳稳取出。
整套动作不算快。
却稳得让人安心。
罗敬川站在旁边，眼神越来越认真。
他原本只是希望陆晨协助关键步骤。
现在却发现，陆晨对脊柱神经周围操作的控制，已经远超普通跨科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