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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王寝殿内。
晏沉浸在放满冰块的浴桶里,才勉强压住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邪火。
“王爷。”
卫风放轻脚步走进来,垂首禀报。
“人……没找到。”
空气静了一瞬。
晏沉没动,也没应声。
卫风额角渗出冷汗,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属下带人搜遍了王府,最终只在西北角狗洞处发现了这个……”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物,双手呈上。
是一支发簪。
晏沉跨出浴桶,随手扯过搭在屏风上的外袍披上,湿发贴在颈侧,水珠顺着喉结蜿蜒而下,径直没入腰腹深处。
他走到卫风面前,伸手接过簪子。
上好的青玉,触手温润。
簪头雕成莲花的形状,花瓣层层绽开,花心还有一点俏色巧雕的嫩黄蕊。
温婉端庄到近乎刻板。
晏沉拈着簪子缓缓转了转,眼前蓦地闪过那女人模糊的脸。
眉眼生得极艳,偏又带着一股不知天高地厚的娇蛮,趴在他身上撩拨点火时,那双眼睛亮得像是偷了腥的猫。
得意洋洋,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
这簪子的气质,与那胆大包天、下手狠辣的女人,可半点不沾边。
“倒是会装。”他嗤笑一声,随手将簪子丢回卫风怀里,“三日之内,把人带到本王面前,若是找不到……”
他冷眼瞥向他,声音没什么起伏。
“你也不必回来复命了。”
卫风心头一凛,立刻抱拳躬身应下。
“属下领命!”
“还有……”
晏沉走到桌边,拈起银盘里一颗剔透的冰块,放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嚼着。
“今日宫宴上,凡经手过本王酒盏的宫女太监,有一个算一个,处理干净。”
“头颅收拾好,连夜送到谢太傅府上去,再告诉谢知宁一句。”
晏沉勾起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出一股凉森森的血腥气。
“若再有下次,胆敢算计到本王头上,本王下手就没这么客气了。”
谢知宁,谢太傅的掌上明珠,也是遍京城对晏沉心思最热忱的贵女之一。
这次下药,无非是听了她爹那老家伙的话,想借机攀上他这根高枝。
可惜,他们找错了人。
“属下明白!”
卫风领命而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门外,屋内重归寂静。
“沈昭野……”
晏沉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眸色渐深。
他记得那女人似乎说了一句,“小将军别怕”,还问他“你不是沈昭野?”
沈昭野。
镇北侯世子,年少封将。
近来倒是很得他那好侄儿的青眼,暗地里使了不少法子要将他拉拢麾下。
那女人,是冲着沈昭野去的?认错了人,才阴差阳错爬上了他的床?
还是说,她本就是沈昭野的人?
晏沉又拈起一块冰送进嘴里,牙齿用力一合,冰块应声而碎。
有趣。
不管你是谁,是误入此局的棋子,还是别有用心安插进来的眼线。
我都一定会抓住你。
亲手。
捏死你。
……
城西苏府。
夜已深,两盏风灯在门檐下晃着昏黄的光,将门前石阶照得半明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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