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得脸朝下,两只胳膊撑着地面,关节咔响,硬是把头抬了起来。
脸上没有怕,是一种认了死的狠。
“果然是六国派来的。”
他吐了口血沫在地上,“这等身手……你是来刺杀许老国公的。”
顾长生皱了下眉。
“我说了,我是大乾人。”
“呸。”
那汉子把嘴里的血沫连唾沫一块喷出来。
“大乾只有战死的鬼,没有带路的狗!要杀便杀!休想让我大乾儿郎皱一下眉头!”
话音刚落。
周围被压住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开了口。
“队正说得对,老子不带路!”
“杀了老子!”
“操你娘的六国走狗,有种一个一个砍!”
“老子死了,下辈子还是大乾的兵!”
这群人一身动弹不得,骂起人来倒是中气十足。
顾长生往后扫了一眼。
人群里,有几个年轻士兵的脸涨得通红,气息在急剧攀升。
“逆运体内真气?”
七品破妄的修为,经脉承受不了逆行的冲击,这么做的结果只有一个自爆经脉,当场暴毙。
“行,你们是真不怕死。”
顾长生手抬起来。
三缕气劲弹出去,准确点在三人后颈的大椎穴上,把逆行的真气截住,穴道封死。
三人闷哼一声,瘫在地上,没死成。
顾长生收了手。
赵队正盯着他的动作,瞳孔缩了一瞬,这人封穴的手法,精准到毫厘不差,而且力道极轻,没有伤到经脉本源。
要杀人的,不会这么做。
“你封了他们的穴?”
“再晚半息,他们经脉全碎,人废了。”顾长生把手收回来。
赵队正沉默了几息,牙关松了一下,又咬紧。
他不能赌。
三十个兄弟的命,他不能拿去赌一个陌生人的话,上个月还历历在目,死的那六个人还没凉透,其中一个是他带出来的兵。
“你是谁?”
赵队正的语气里少了几分暴烈,“四品天象……大乾什么时候有你这号人物?”
“这个问题,带我去见许老国公,他能回答你。”
“我凭什么信你?”
顾长生拂袖负手,“我若要杀人,你们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带路,或者我提着你过去。”
道理赵队正懂。
但懂归懂,点头归点头,两码事。
“不行。”赵队正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许老国公的位置是军中绝密,我就算死,也不会……”
话没说完。
远处。
一道红色信烟从天际线方向冲上夜空。
顾长生眯了下眼。
西面天际线的方向,一道红色的信烟升起来,笔直地往上冲,在夜空中炸开。
敌军?
穆成明明已经被他种了蛊,按兵不动的命令也下了,这敌军是从哪冒出来的?
除非……
这支敌军不归穆成管。
紧接着……
三声短促的军号连鸣。
嗡、嗡、嗡。
赵厉的脸色变了。
红烟三号。
这是青岭关最高级别的敌情警报,有敌军推进到关前。
赵厉猛地挣扎起来,全身的力气往外顶,额头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
“放开我,前面有敌情!”
顾长生抬手一挥。
束缚散了。
三十名士兵同时落地、站稳,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所有人转身就往东边跑。
赵厉跑了两步。
停了。
他回过头。
顾长生站在原地,没动。
远处的军号还在响,红烟的余光映在他半边脸上。
赵队正咬了咬牙。
“你要是真的大乾人,现在就跟我走。许老国公在关内,他能认出自己人。”
说着。
他把枪往前一横,枪尖对准顾长生。
“但如果到了关前你有任何异动,我赵厉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在你脖子上留道口子。”
顾长生往前迈步。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