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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尼罗河的风带着湿润的水汽,吹在楚立满是冷汗的后颈上,温润而舒服。
直到汽车的引擎发动的轰鸣声渐渐远去,楚立才彻底放下心来。
国民军走了。
那个眼神阴鸷的上尉显然不想在河边逗留太久,毕竟这里随时可能有游击队的侦察兵出没。
楚立长长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整个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
他感觉到身旁的小骆驼也在瑟瑟发抖,不知道是被吓得没缓过来,还是腿部那道伤口疼得。
这小家伙虽然平时憨态可掬,但刚才面对枪林弹雨估计也被吓坏了。
“没事了,小家伙,没事了……”
楚立伸手摸了摸小骆驼的脑门,再次检查它腿上的伤口。
还好,只是被子弹擦破了一层皮,并没有伤到筋骨,简单的包扎后并不影响行走。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悲凉的色彩。
楚立拧干衣服上的水,重新整理好背包。
幸亏有昨天蜜獾古力引来的那头大鸵鸟,制成熏肉干后,他现在干粮还有很多。
不过谷物类所剩不多了,也不能整天光吃肉,路上还得想想办法。
“这鬼地方,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他骑在骆驼上,有些愤愤的吐槽道:
“我原以为这一趟是荒野冒险嘛,顶多遇到点天灾也就算了。谁想都还要时不时的体验一把真人吃鸡游戏,这谁顶得住啊?!”
“那些当兵的也是,月薪三百八,把命往里搭!”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闻言,纷纷乐得吐槽道:
“【喜欢白蚁的陈小少】:就我房子百万,卖了不是可以当军阀啦[捂脸]”
“【炸天帮伙夫】:楼上的大哥,你要当军阀还缺一个中国军师,你看我怎么样?我一天三百八就行!【狗头】”
“【王二不是枉尔】:在非洲,富贵命中求[感谢]”
“【云吞一畅】:去非洲一年搞好多钱?准备去做厨师”
“【卖靓仔的靓仔】:去大厂没问题,其他的谨慎”
楚立抬头望了望远方,目光越过一片稀疏的金合欢树林,突然,他眼神一凝。
在树林的后方,大约两公里外,一片浓雾般的青烟正袅袅升起,在微风的搅动下,如同一条连接天地的灰色丝带。
前方树林开始冒烟了
“那是……”
楚立用力吸了吸鼻子。
空气中除了草木焚烧的焦糊味,还夹杂着一股独特的、略带腥臭的气息。
那是干牛粪燃烧后特有的味道。
在东非这片土地上,牛就是一切。
牛粪不仅是燃料,更是部落定居的标志。
“兄弟们,前边应该有部落,而且应该和我们遇到的丁卡族类似!”
“走,我们过去看看,说不定今晚的晚饭和住处就有着落了!”
楚立精神一振,转身从包裹中找出之前获得摔跤冠军时,各大部落联合赠与他的图腾柱!
经历过国民军的扣押和伏击,他对那些穿着制服的武装分子产生了生理性的厌恶。
相比之下,他更愿意相信这些逐水草而居的原始部落牧民。
至少,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他们遵循的是古老的待客之道,而不是冰冷的枪口。
他骑着骆驼举着图腾柱,小心翼翼地朝着烟雾的方向前进。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牛粪味就越浓烈。偶尔还能听到牛群低沉的哞叫声,以及木棍敲击在牛脊背上的闷响。
因为之前和丁卡族一起生活过几天,这种氛围让他一时间感到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穿过那片小树林,视野豁然开朗。
呈现在楚立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林间空地,数不清的牛群聚集此地,场面极其壮观而肃穆!
在如血的夕阳下,成百上千头东非长角牛密密麻麻地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黑色的海洋。
这些牛体型硕大,修长锋利的牛角刺破雾气,交错林立,如同荒原里野蛮生长的枯木,又像是凝固的矛戟,深浅不一的轮廓在橙雾里层层叠叠,近处的牛身覆着灰白色厚皮,脊背蒙着细沙,轮廓尚且清晰,往深处走去,一头头牲畜便消融在蒸腾的尘霭中,只余下参差弯翘的角影,在暮色里错落起伏,汇成一片无声的丛林。
而在牛群周围,是一群身材高瘦的牧人。
楚立看到他们,仿佛闯入了某个古老的祭祀现场。
傍晚营地的牛群
这些牧人无一例外,全身都涂抹着一层灰白色的泥浆。
这层泥浆不仅遮盖了他们原本的肤色,更在皮肤上形成了一种类似盔甲的保护层,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他们每个人都瘦削而高大,四肢修长,像是一棵棵行走的金棕榈树。
最让楚立心头一紧的是,这些看似原始的牧人,肩上无一例外地都挎着现代化的杀人利器——AK-47突击步枪。
枪械的黑色金属质感与牧人身上的原始灰泥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
楚立的出现,瞬间打破了这片空地的宁静。
离他最近的一个年轻牧人首先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
“簌——!!”
那牧人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哨。
刹那间,原本悠闲驱赶牛群的牧人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来,几十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锁定了楚立。
“咔嚓!咔嚓!”
拉枪栓的声音此起彼伏,冰冷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原野上显得格外刺耳。十几支AK-47的枪口对准了楚立和他身边的骆驼。
楚立胯下的母骆驼似乎感受到了巨大的恶意,不安地喷着鼻息,前蹄不停刨着地面。
楚立心中一紧,但他知道这时候绝不能表现出慌乱。
他缓缓停下脚步,举起了图腾柱,图腾柱上的各种金属饰品“哗啦啦”的作响。
“我是部落人的朋友!”楚立用丁卡族语喊了一声,尽管不知道眼前这些人是哪个部落的,但从他们的身高习俗来看,应该和丁卡族有着很深的渊源。
牧人们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向中间靠拢了一步,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那个最先发现楚立的年轻牧人走上前,用枪口指着楚立的额头,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楚立半懂不懂的语言。
楚立知道,光靠语言是无法取得信任的。他极其缓慢地将图腾柱递到牧人面前,上面悬挂着各大部落的信物。
“丁卡……努尔……所有部落……朋友……我,朋友。”楚立一边展示着图腾柱,一边指着自己的胸口,尽量让自己的眼神显得诚恳无害。
年轻牧人盯着那根图腾柱看了几秒钟,眼中的凶光略微收敛。
他伸手接过图腾柱,翻来覆去地检查,然后转头对身后的同伴说了几句什么。
包围圈稍微松动了一些,但枪口依然没有放下。
年轻牧人指了指楚立的骆驼,又指了指地上的某处,示意楚立下马,并且不要轻举妄动。
楚立依言翻身下骆驼,牵着缰绳站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年轻牧人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楚立跟他走。
楚立猜测,这是要带他去见部落的掌权者。
楚立深吸一口气,牵着骆驼,跟在年轻牧人身后,穿过那片巨大的牛群。
牛身上的腥膻味扑面而来,巨大的牛角从他脸旁掠过,带起一阵阵腥风。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些牛眼里的冷漠与狂野。
这种在数千头猛兽般的巨牛中穿行的经历,让楚立意外的感到近乎麻木的平静。
因为他知道,这些巨牛看似威猛凶险,实则很亲人。
和它们相处,反而比和人相处更安全。
年轻牧人将楚立带到了一棵巨大的猴面包树下。
这棵树想必已经有了数百年的树龄,粗壮的树干需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巨大的树冠如同一把撑开的巨伞,遮蔽了大半个空地。
树下坐着一位老者。
老者的年纪很大,脸上的皱纹堆叠如沟壑,但那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着历经沧桑的智慧与威严。
他同样全身涂抹着灰白色的泥浆,只在手腕和脚踝处戴着几圈用铜丝缠绕的饰品。他手里拄着一根权杖,权杖的顶端镶嵌着一块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巨大牙齿。
呐,就是这位大长老
在他身后,几个年轻的女子正在用陶罐煮着牛奶,浓郁的奶香混合着牛粪的味道,构成了独特的部落气息。
年轻牧人恭敬地将图腾柱呈给老者,并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老者接过挂坠,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抬起眼皮,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楚立身上。
“部落大会的摔跤冠军?”老者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出乎意料的是,他说的竟然是一口还算流利的斯瓦希里语(东非通用语)。
楚立心中一喜,连忙躬身行礼:“是的,尊敬的长老。我来自外乡,受丁卡族与努尔族朋友的庇护。我叫艾瑞克。”
“艾瑞克……”老者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将图腾柱递还给楚立:
“我是蒙达里部落的大长老,你可以叫我Baba KUa(蒙达里语,库额长者的意思)。既然有各大部落的信物,那你就是我们暂时的朋友。”
“蒙达里人。”
楚立脑中立刻浮现出这个部落的名字。
他从脑海中的【非洲人文百科】中隐约见过这个民族,他们是南苏丹尼罗特人的一支,以饲养长角牛闻名,也是出了名的骁勇善战。
楚立接过图腾柱,感激地说道:“谢谢您的仁慈,库额大长老。”
库额指了指身旁的一块兽皮垫子,示意楚立坐下。
随后,他拍了拍手,一个女子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鲜牛奶。
“喝吧,远方来的客人。在蒙达里,牛奶代表纯洁的友谊。”
楚立也不客气,接过碗大口喝了起来。
嗯,鲜牛奶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腥味,应该没加牛尿。但温热顺滑的口感极大地抚慰了他疲惫的肠胃。
喝完牛奶,楚立放下碗,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大长老,我正在前往乌甘达的途中。我不愿打扰贵部的安宁,只想讨一口水喝,再问问前行的路。”
库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望向远处正在吃草的牛群,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乌甘达……”库额喃喃道,“那是个好地方,和平,富饶。但你选错了时间,也选错了路线。”
楚立心中一动:“您的意思是?”
“现在是旱季,按理说,我们应该留在低洼地带,依靠白尼罗河的水源放牧。”
库额叹了口气,指了指西方,“但是,你看那边的天空。”
楚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西方的天空上,是无尽的火烧云与鎏金光芒,这是太阳即将落下的最后辉煌。
“战争开始了。”库额的声音变得沉重:
“国民军和那些‘托里特人’(指反政府武装)又在争夺地盘。他们的坦克会碾碎我们的牧场,他们的士兵会抢走我们的牛,如果不听话,就会用子弹穿透我们的身体。”
楚立沉默了,他想起了今天遭遇的伏击,和那个阴冷的上尉。
“所以,”楚立问道。:“您这是在迁徙?”
“是的。”库额点点头:“趁着雨季还没完全到来,我们必须赶到南部的高地。那里地势险要,军队的大车开不进去,只有这样才能保全我的族人,保全这些牛。”
说到这里,库额看了一眼楚立,眼神中带着一丝同情:
“年轻人,我看你风尘仆仆,身上还有硝烟的味道。你也遇到了麻烦,对吗?”
楚立苦笑一声,将自己被国民军扣押,被迫“入伍”,遭遇伏击的经历简略地说了一遍。
“唉!”
库额听完,发出一声苍凉的叹息。
他用权杖轻轻敲击着地面,说道:“这片土地已经被诅咒了。无论是努尔人,丁卡人还是我们蒙达里人,无论谁掌握了权力,受苦的都是这些牛,和养牛的人。”
楚立深有同感。在这片土地上,普通民众的命运如同草芥,随时可能被战争的车轮碾碎。
“那么,”楚立恳切地请求道:
“大长老,既然您也要往南走,能否带我一程?或者,请您告诉我一条安全的路,让我绕过那些军队的封锁线。”
库额沉思了片刻,指了指南方那片连绵起伏的山区:“路是有,但不好走。那是洛皮特山脉,地形复杂,而且居住着另一个部落——洛皮特人。他们不像我们这么好说话。”
“只要能避开军队,再危险我也愿意去。”楚立坚定地说。
这时,鼓声已经响起,部落里的人们纷纷围着篝火堆开始伴随着鼓点节奏开始载歌载舞了。
“好吧。”库额站起身,指着不远处的篝火晚会:“先去吃饭吧”。
说着,他带着楚立朝着篝火堆前的长桌走去。
餐桌上的食物比较简单,牛奶煮豆子,羊肉,野菜沙拉和高粱米饭,楚立特意取出烟熏的鸵鸟肉干和大家一起分享。
饭桌上,几个人和库额大长老交头接耳的,很快,库额大长老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对楚立说道:
“艾瑞克,我们蒙达里人有我们的规矩。知识是宝贵的,尤其是安全的路线。想要得到这张地图,你有两个选择。”
“哪两个选择?”楚立问道。
“第一,付钱。”库额伸出满是灰泥的手掌,“我们需要盐块、药品,或者子弹。当然用牛支付最好不过。”
“第二呢?”楚立挑了挑眉毛,继续问道。
“第二就是,”库额指了指空地中央已经点燃起来的篝火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今晚,我们要举行篝火晚会。你要挑战我们部落的摔跤手。如果你赢了,你不仅能拿到地图,还会赢得蒙达里人的友谊和尊重。如果你输了……”
库额耸了耸肩,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楚立顺着库额的手指看去,只见空地中央,几堆篝火已经熊熊燃起。火光映照着那些涂抹着灰泥的牧人强壮的身躯,他们正在做着热身运动,肌肉在火光下如同岩石般坚硬。
摔跤?
楚立笑了笑,礼貌而矜持的说道:“尊敬的大长老,我无意炫耀,但您看到那根图腾柱就应该知道,我真是摔跤冠军。”
“那根图腾柱我看到了,”大长老笑呵呵的指着身旁几名眼神带着不服气的年轻人说道:
“但他们不信你能得冠军,他们说你太矮小了。”
“哈!”楚立闻言气乐了,于是点点头:“我接受挑战!”
他没想到在这里还要面对这种挑战。
不过,他知道,在这些崇尚力量的部落面前,金钱买不来尊重,只有拳头可以。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看到这一幕,不仅纷纷激动的发弹幕道:
“【海岸之斌】:非洲丐版的WWE[憨笑]”
“【春风得意的晴雪】:这么有活,当年卖便宜了[捂脸]”
“【凤梦幻青】:愤怒的老黑怒了一下”
“【空无路】:非常原始纯粹的格斗【大拇指】”
夜幕彻底降临,繁星点缀着非洲的天空,像是一颗颗钻石撒在黑色的天鹅绒上。
巨大的猴面包树下,篝火燃起两三米高的火焰,发出噼啪的爆响声。
部落里的男女老少都围坐过来,就连那些巨大的长角牛似乎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停止了进食,静静地伫立在黑暗中观望。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和牛粪燃烧的独特味道。
楚立站在场地边缘,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场地中央那个被选中的摔跤手。
那是个体格极为惊人的蒙达里勇士,穿着豹皮裙,名叫科隆。
一般只有部落里最强壮的男人才配穿豹皮围裙,他身高接近两米二,浑身涂满了灰白色的泥浆,在火光的映照下,如同神话中的泰坦巨人。
楚立动作看似随意,实则仔细观察着对手。
对面,那个叫科隆的部落摔跤手,肌肉并不像健美运动员那样夸张隆起,而是呈现出一种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线条,那是常年在野外放牧、与野兽搏斗练就的体魄。
科隆手里拿着一根象征着力量的木棍,他绕着场地走了一圈,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引得围观的族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楚立脱掉了长袍外套,只穿着一件贴身的短袖T恤。
相比于科隆两米多高的庞大体格,身高一米八三,体格匀称的楚立显得有些单薄。
“太小了。”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发出了嘲笑声。
楚立没有理会,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眼神专注。
库额长走到场地中央,高声说了几句蒙达里语的祝词,然后退到一旁,挥手示意比赛开始。
科隆率先发难。
他低吼一声,迈着沉重的步伐,像一头真正的公牛一样冲了过来。
他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直接张开双臂,试图将楚立拦腰抱住,然后利用体重优势将其压倒在地。
这一扑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
如果是普通人,恐怕早就被这股气势吓破了胆,或者在被抱住的瞬间就被挤断了肋骨。
但很遗憾,楚立不是普通人。
在科隆扑来的瞬间,楚立并没有后退,而是迎着对方的前冲之势,脚下猛然侧滑半步。这一滑,恰好避开了科隆的正面冲击,同时也让科隆的抱摔落空。
科隆由于惯性,身体向前踉跄了一下。
还不等他调整姿势,就被楚立“嘿!”的一声抱住一条腿。
接着,楚立起身顺势借着腰胯旋转“呼”的一声,猛然发力,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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