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添一小把燃料,其他时间只是看着火焰慢而稳地燃烧。外面的正厅那边有时传来王贵和彩英低声的交谈,隔着通道传过来只剩下模糊的声响,听不清内容,但那种有人存在的质感反倒让这片安静变得不那么空旷了。
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之后,阿月忽然感觉到后背靠着的石壁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动——轻得像石头内部有一粒细沙崩落。她立刻坐直了身体,手掌贴着石壁感应了几息。那声细响之后没有紧接着其他动静,但她贴着手掌的区域,热度似乎比之前稍微上升了一线。
她站起来,退后两步,看着北侧石壁。石壁表面在她注视中缓缓出现了一道纵向的浅色线条,从石壁顶部延伸到接近地面的位置,像一层覆盖在表面的沉积物沿着一条直线裂开了。裂痕的宽度极窄,但颜色和周围的石壁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差别。阿月走到裂痕前,手指悬停在裂痕表面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裂痕边缘的温度比周围的石壁略高,能感觉到一丝热气正从缝隙中向外渗透。
她回头看了一眼火塘,火焰平稳,炭核充足。她把手掌平贴在裂痕表面,沿着纵向的方向轻轻推了一下。石壁沿着那道裂痕的方向微微向内侧退让了一线,像一扇被隐藏了很久的门在压力下终于开始回应外界的触碰。
她没有急着推开它,而是退回到火塘边坐下,重新整理了一下衣物和工具,确认腰间的钥匙和背袋中的印章、石棒都在原位。然后她再次走向北侧石壁,双手按在裂痕两侧的石面上,缓缓加力。石壁沿着那道纵向的裂痕向内滑动,像一道沉重的石门在轨道上平稳地退开,露出后面一条狭窄而幽暗的通道。
通道不宽,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修凿得齐整光滑。通道内壁的颜色偏深,像是被火长期熏烤过。站在入口处能感觉到从通道深处涌出的气流比火塘这边更干燥,带着一种更古老的气味,不是骨油或燃料的残留,更像是被尘封已久的地下空间终于重见天日的气息。
阿月在入口处站了一会儿,等通道中的空气和火塘这边的气流交换了一段时间之后,侧头对站在石室门口的赵铁说了一声:"通道通了。"然后她握紧手中的石棒,迈步走进了那条狭长的通道。
身后的火塘中,火焰安静地烧着,暗红色的光从她身后投入通道口,在地面上铺出一道细长的暖色痕迹,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又在她继续向前走的时候慢慢变淡,最终被通道深处的黑暗完全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