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衬衫口袋里取出一个极小的牛皮纸袋。袋里是芈钺昨晚留给他的一缕月纹拓片，用明万历年间那张看树匠地契的旧纸边角料拓的，月纹拓在上面像一道银灰色的暗痕。还有郦菟用青鴍翎剪下来的一小截备用羽枝——持翎者可以将羽枝临时用作灵力凭证，有效期十二个时辰。这两个人昨晚私下把东西交给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告诉他万一他们不在的时候需要提前补契，拿这个顶。
她把拓片和羽枝并排放在槐苗根部，将龟甲居中。三器凭证在槐苗前自动形成一个小型灵墟能场，能场边界恰好圈住槐苗根部的老根菌丝。禚珩单膝跪在槐苗前，把鹿蜀佩贴在苗芽侧面的老根接穗上，佩面青光与苗芽银绿荧光瞬间同频。
“持佩者禚珩，请求补入命契。锚定此槐。槐在佩在。槐活佩活。”
契成时鹿蜀佩发出一声极清越的鸣响——和当年在巫山姜家鉴赏会上自鸣的那三声同一种音色，但这次不是三声，是一声，很长，像有人把一根玉磬的余韵拉长了数倍。禚珩左掌心那道月纹在鸣响中缓缓蔓延，从原本只到腕骨的位置扩展至整个手背，纹路末端勾出一个极淡的鹿角形光斑——这是持佩者正式锚定灵墟根系之后才会显现的完整契印。
禚珩站起来，把手掌翻过来对着晨光看了片刻。手背上那个鹿角形光斑正在缓缓褪成皮肤下的暗银色，不再发光，但纹理已永久刻进经络。他听见鹿蜀佩里那支《月出》祖调的旋律——不是用耳朵听，是用灵墟脊柱上的那截骨头在接。和当年在帝之下都前庭第一次补契时听到的一模一样，但这次不是片段，是全本。整支曲子，从头到尾。他听完了最后几个小节才开口。
“下次走灯——左旋，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