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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站在城门洞口没动。早晨的光从他背后斜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面前的砂土地上。那个年轻人在城墙根下靠着,短棍搁在肩头上,棍端那道横纹刻痕被晨光照得很清楚。
"谁?"界说。
年轻人把短棍从肩头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
界没接话。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阳光底下站定。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五六步远,砂土地面上有一条干裂的土缝横在中间。年轻人又打量了他一遍,视线从他沾了泥的靴子看到被陶灰蹭脏的袖口,最后落在他怀里鼓囊囊的衣兜上。
"你身上有陶片。"年轻人说,"我闻得到。"
界皱了一下眉。年轻人看到他皱眉,笑了一声,把短棍收起来别回腰间,弯腰拎起脚边的布袋挂在肩上。"不是闻味道。那种陶片烧过之后会带一种特殊的气息,时间越长越淡,但刚被人从下面带上来的陶片,那股子焦气盖不住。"他拍了拍布袋,"我有五块。你身上也有。"
界把手伸进怀里摸了一下,那两片干泥片还在,皮纸也在。他没有掏出来,只是看着年轻人。"你从哪儿来的?"
"北边。"年轻人朝城墙外努了努嘴,"走了四天。你在这儿待了多久了?"
"你认识我?"
年轻人歪了一下头。"我之前不认识你。但你从铁门里出来的时候,身上沾的那层灰是下面第三层的陶土颜色。第三层已经很久没人进去过了。"
界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手从怀里抽出来,垂在身侧,肌肉微微绷着。"你怎么知道第三层?"
"我从北边来。"年轻人把布袋从肩上拿下来放在地上,蹲下去解开袋口,掏出一块暗红色的碎陶片举在晨光里。陶片不大,和界在石磨灰堆里捡到的那七块差不多,但颜色更深一些,边缘也保留得更完整。年轻人把陶片递过来,界接住翻过来看背面——背面上刻着一道弧线,和界手里那层泥片下层的弧线走向一致,只是弧度略微不同。
界把陶片还回去。"你在北边什么地方找到的?"
"北面有个老窑口。塌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我没全挖开,只掏了一部分出来。窑口里面的陶片全碎了,拼不出来几块完整的,但上面那些纹路和刻痕我能认。"年轻人把陶片收进布袋,重新把袋口扎紧,"我沿着那些纹路的方向往南走,走了四天走到这座城。城墙外面有个老头指的路,说城里面有人也在找这种陶片。"
"空说的?"
年轻人想了一下。"不知道叫什么。瘦,背有点弯,在城墙外面浇菜地。我说我要进这座城,他说这里面有人跟你一样,手里有陶片。我就进来了。"
界看着他。"你叫什么?"
"谢平。平是平安的平。"他把布袋背好,"你呢?"
"界。"
谢平点了点头,"界。你下面走到底了?"
界看着他。"第三层还有往下的。"
"第四层?"谢平的眼睛亮了一下,"我挖那个老窑口的时候在下面看到过一道石阶,被塌土埋了大半,我没工具清不开。石阶的石料和窑口上面的陶土不一样,颜色更深,像烧过很多回。如果那道石阶能清通,下面应该还有空间。"
界没有立刻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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