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伤者的家属喊他,陈景元压下怪异的感觉,“晚些再打给你。”
赵平潇摁了电话,看着赵闻,“爸,我们回去了。”
宋糖想,有些问题适合回到家关起门来问,可那些问题放到赵平潇身上,好像答案已经写得明明白白,问了也是徒劳。
可刚刚敬酒时,赵闻拉着她的手哭了,赵秉月拉走老头的时候,宋糖看见她嘲笑赵平潇的那个眼神。
他就站在那里,一杯一杯酒,带着不达眼底的笑,逢场作戏。
宋糖看着也挺难受的。
她跟赵闻告别,看着男人矜贵的背影,跟上去,挽住他的手,“赵平潇,我以后怎么称呼你,老公,还是别的称呼?”
赵平潇低头看她红着眼的笑,猜测着有几分真意,她很懂维护自己的权益,一个称呼背后的情绪含义是否也能让她榨取丰厚的价值。
他淡淡道,“都可以,不然呢,还能叫什么?”
宋糖有丝羞赧,本意想轻松一下,自己忍不住脸红了,“宝宝,亲爱的呀。”
说完,她自己尬住了。
赵平潇皱眉,商务局,利益男女的情场交手也是从这两个称呼开始演变,他有些了然,狭促地笑,“你在逗我呢?看我能接受的底线在哪?”
“这种称呼属于双向同步,你无非也是想听我喊你……”
赵平潇停住脚步,弯身和她的眉眼平齐,清冷性感,“宝宝。”
宋糖的心跳节拍还是乱了阵脚,赵平潇的姿色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他皮肤很白,五官没有一丝阴柔气,很男人味。
“刚刚哭那会儿想要我抱?想要我哄?对吗?”
宋糖尴尬躲开他的眼神,被他看出来了,她是想要他哄哄,陈景元喜欢哄她,接住她的情绪,她习惯了。
赵平潇站直身体,“宋糖,别费这种小心机,男女间那点儿腻歪称呼,我不乐意陪你玩儿。”
“哦。”她忍住这半天的难过,笑笑,“我不过开个小玩笑,你这反应有些大。”
赵平潇,“不好笑,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不一起吗?你还要去哪?”
赵平潇带点玩味,“又管我啊?你还不够格。”
宋糖管不了他。
陈景元乐意让她管,可他不知道跑哪去了。
赵平潇走了。
宋糖不知道新婚夜他去干嘛了,但她回到家,还是为这段前路不明的婚姻点了一盘灯。
——
出租车停在大学城已经老旧的学租房,赵平潇付了钱下车。
这里的房子原本就有些年头,工作后几年没来,外墙徒劳地翻了新漆。
夏夜,青春靓丽的男男女女进出,赵平潇在楼下的铁栅栏外,看见沈绘。
沈绘料到一样,“不是说不来?”
“不来,你一个人在这儿哭到天亮?”赵平潇踩着碎砖轻踢了踢,“再被人当贼给拷走了,回头赖到我头上。”
沈绘笑了,今天他结婚,头发里还有没拍干净的彩带,黑西服,白衬衫,黑西裤,很有大学那会儿的风雅。
“赵平潇,咱们大大方方的,你应该告诉过宋糖自己要出来了吧?”沈绘双手背到身后,跟在他身后,踩他的影子。
“没必要。”
沈绘偷笑了一下,可能她就喜欢刺激,觉得此刻有股能稳稳拿捏赵平潇的成就感。
尤其,他不喜欢被别人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