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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盯着弹幕里那些族谱截图和地方志影印件,手心全是汗。
亲眼看到三个大家族的血脉从历史上被连根拔起,拔得干干净净,连个旁系都没剩下,那种感觉不一样。
屏幕里她哥还捂着徐明晚的耳朵,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弹幕在疯狂追问“到底怎么做到的”,几百个历史系大佬翻遍了能翻的所有资料,结论只有一个:查无此人。
苏念吸了口气。
手指捏住帝师传的书页,指尖在纸张边缘搓了两下。她翻书的动作有点慢,慢到直播间里几个眼尖的水友在弹幕里打字催她。
“苏念你快翻啊!”
“书上是不是写了?快看下一页!”
她翻了。
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古文上,竖排的蝇头小楷挤在泛黄的纸页里。苏念的眼珠子从右往左扫,扫了三行,瞳孔收紧了。
嘴巴张了一截,又合上。
她把书页凑近了两寸,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看错。
弹幕在催。
苏念的嗓子干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发涩的沙哑。
“书上写了。”
她把帝师传翻过来,封面朝下,书页冲着镜头。
“洪武十五年冬,三臣弹劾帝师于国宴,辱其伴读为妖女,帝师不言。翌日,风满楼密卷呈御前,三臣贪墨、私通、卖官之罪俱实,帝怒,夷三族。”
她念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声音顿了一拍。
“夷三族。”
弹幕在这一秒彻底安静了。
苏念把书放回桌上,手指还搭在书页边缘。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站在奉天殿正中央、两手拢在袖子里、连头都懒得转的人。
不是他亲手杀的。
他只是把证据递上去了。
剩下的事,朱元璋替他办的。
弹幕重新开始滚动的时候,颜色全变了。
“所以老祖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自己动手?他只需要掏出证据,朱元璋就会把这三家人从地图上抹掉?”
“夷三族啊兄弟们,三个人各夷三族,你们算算那是多少条人命。”
“现在回头看老祖刚才那个眼神,他看那三个老臣的时候,是真把他们当死人在看。”
画面切回剧场中的奉天殿。
苏长青面朝那三个站在过道中间的老臣,手从徐明晚耳朵上挪开了。
掌心在她后背拍了一下,动作轻,没什么力道。
“没事,有我在。”
声音压得很低。
徐明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眶泛着薄红,嘴唇抿着,什么都没说。
苏长青把她往身后挪了半步,松手,转身。
陈循之还拢着袖子立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下巴抬着,一副正气凛然的做派。
他身后那个给事中王渊和监察御史刘守恒站在左右两侧,三个人摆出来的架势活脱脱一幅清流上疏图。
苏长青看着他们。
那种要命的空又回到了他眼底,跟刚才不一样的是,空的下面多了一层东西。
陈循之的嘴还在动,正准备往下接词,余光扫到苏长青那双眼睛,喉咙口的音节卡了一下。
他强撑着把目光移开,看向龙椅的方向。
朱元璋端着白玉杯,没出声。
陈循之的胆子又回来了一截。
苏长青等他喷完了最后一串引经据典,等他把妲己褒姒又翻出来嚼了一遍,等他把“妖女沉江”四个字又重复了一次。
“骂完了?”
三个字。
声量不大,咬字不重,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懒。
陈循之的脖子僵了半拍。他身后王渊和刘守恒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下颌线同时绷了一下,但仗着“言官不因言获罪”的底气,硬挺着没退。
陈循之冷哼了一声,袖子往后一甩。
“帝师若觉得老臣说得不对,尽可当庭驳斥,老臣洗耳恭听。”
苏长青摇了摇头。
右手探进了袖口。
动作很随意,跟之前在齐王面前掏卷轴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这个动作落在满朝文武眼里,效果截然不同了。
刚才那一幕太近。
苏长青从袖子里掏出一卷密卷,齐王的养私兵罪证白纸黑字摊在地上,那画面还印在所有人脑子里呢。
两侧席位上同时响起了一阵细碎的骚动。
有人往椅背上缩了缩,有人把手从桌面上收回袖子里,有人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武将那边,常遇春敲桌面的手指停了,嘴角的弧度往上弯了一点点。
文官那边,前三排至少有五个人的脸色白了一层。
朱榑瘫坐在血泊里,蟒袍前襟的血渍已经发黑,整个人歪在地上跟一滩烂泥没什么区别。
他的目光还没完全涣散,余光扫到苏长青的手又伸进了袖子,浑身哆嗦了一下。
手边那把剑被这一哆嗦碰掉了,剑身在金砖上弹了一声,滚远了。
陈循之看见了苏长青的动作。
他的瞳孔缩了一截,挺着的脊背出现了第一道裂痕,肩胛骨的位置往内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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