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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青站在他面前,垂着手,低头看他。
那种视线没有温度,没有恨意,甚至没有轻蔑。就是往下看。往很低很低的地方看。
苏长青的脚尖动了。
鞋头点在地上那把佩剑的剑脊上,往前推了半寸,推到朱榑的手边。
金属蹭着金砖,发出一声细微的刺响。
“我刚才的话,不想说第二遍。”
苏长青的声音落下来,语气跟刚才扔卷轴的时候一个调子,平得过分。
朱榑的手缩了一下,整条胳膊往身后撤了半尺。
苏长青没催他。
他只是把那把剑又往前推了半寸。
“要么你拿起剑,把那几个嘴贱的废物砍了。”
他的目光越过朱榑,扫了一眼左侧席位上跪着的几个官员。
“要么,这卷轴上的内容,今天就一字不落地念给陛下听。”
这句话在大殿里滚了一圈。
滚过去之后,有几个人的脸垮了。
左侧文官席位第三排,方才跳出来替朱榑喷粪的那几个儒生大臣,从周仲达磕头求旨的时候就一起跪在地上。
他们本来跪得还算稳当,周仲达的脑袋埋在袖子里不敢抬,他们也是缩着脖子等风头过去。
现在这句话砸下来,几个人的膝盖同时软了一截。
最前面那个穿绿袍的翰林院编修,脸上的血色一层层地退,退到最后跟他身上的官服差不多颜色。
他的嘴唇翕了两下,喉结上下滚了三趟,脖子转过去,眼珠子直直地望向朱榑。
那个眼神里什么都有。
有慌,有怕,有悔,还有一种被人从高处一脚踹下来的、摔在地上才反应过来自己站错了队的茫然。
他们终于明白了。
为了巴结一个皇子,在国宴上蹦出来充当马前卒,对着帝师劈头盖脸地喷。
喷完了,皇子自顾不暇,马前卒成了弃子。
不,比弃子更惨。
弃子好歹是棋盘上的东西,他们连棋子都不算,是棋盘边上沾的灰。
“杀人诛心!”弹幕刷了满屏。
“老祖这是要让齐王亲手砍了自己的党羽!”
“懂了吗?砍了那几个人,齐王在朝堂上就彻底成了孤家寡人,以后谁还敢跟他混?”
“不砍呢?不砍卷轴上的东西念出来,养私兵的罪名朱元璋绝对不会放过。”
“这特么是活人能想出来的招?”
苏念把帝师传合上扣在桌面上,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指节扣得泛白。
她没说话。
她在看朱榑的眼睛。
画面里,朱榑坐在地上,佩剑搁在他右手触手可及的位置。
他的目光从苏长青脸上挪开,挪到左侧那几个跪着的儒生身上。
那几个人正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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