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声色。
驾驶座上的出租车司机死死攥着方向盘,全程不敢乱动。
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偷瞄她两眼,又瞥一眼地上一动不动的黄扬,悄悄吞咽口水,满心惊惧。
犹豫许久,他才小声试探。
“姑娘……刚才那个男人,是、是你什么人啊?”
许柚柚淡淡扫了他一眼。
目光很轻,却带着无形的凉意。
出租车司机后背瞬间一凉,立马闭紧嘴巴,再也不敢多问半个字。
远处的夜色里,隐约传来警笛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
警车稳稳停在路边。
一老一少两名警察推门下车。
年长的警员先看了眼地上昏迷的黄扬,又转头看向身带伤痕的许柚柚。
“谁报的警?”
司机连忙举手,声音发颤:“是我,我报的警。”
年长警员点点头,目光落回许柚柚身上。
“具体什么情况?”
“拦路抢劫。”许柚柚字句简洁。
“一共三个人,持刀棍拦车。”
警员视线扫过她破损带血的衣袖。
“手臂的伤怎么来的?”
“他们动手打的。”
没有多余修饰,句句直白。
“另外两个人呢?”
“跑了。”许柚柚说。
警员不再追问,低头拿着笔录本快速记录。
年轻警员蹲下身,简单检查了一遍黄扬的状态,起身皱紧眉头。
“这人什么情况?昏迷不醒,查不出外伤。”
“吓晕的。”许柚柚淡淡道。
警员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疑惑,却没再多问。
——
派出所的灯光惨白刺眼,铺满整条走廊。
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的凉味,还有纸笔油墨淡淡的涩气。
许柚柚坐在问询室的椅子上,面前摊着空白笔录纸。
警察问一句,她答一句。
不多说,不添话,字字简洁,分寸刚刚好。
“姓名。”
她报出名字。
“身份证随身携带了吗?”
“没有。”
“籍贯住址。”
她报出许家老宅的地址。
警员抬头多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书写。
“是否认识涉案三人?”
“不认识。”
“对方无故拦车抢劫?动机是什么?”
“不清楚,只知道意图抢劫。”
警员的笔尖顿了一瞬,随即继续落笔。
隔壁房间也在做笔录。
出租车司机断断续续的声音透过隔板传过来,模糊不清。
“……她一个人下车对峙……三个人都拿着棍子……后来突然……”
“后来怎么了?详细说明。”
下一秒,出租车司机的声音骤然压低,彻底听不真切。
许柚柚始终垂眸静坐,毫无波澜。
她知道,那司机不敢说,也说不清今晚的诡异场面。
没多久,隔壁房门推开。
黄扬被警察带了出来,人已经醒了。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浑身还在控制不住发抖。
他一抬眼看见许柚柚,瞳孔骤缩,猛地往后踉跄一步,直接撞在身后的警察身上。
“鬼……你是……”
他张着嘴拼命想说话。
可那些字眼死死卡在喉咙里,无论怎么用力,都挤不出来。
急得满脸通红,额角青筋暴起,嘴巴一张一合,只剩无声的气音。
警察皱眉看着他:“好好说话,别装模作样。”
黄扬死死盯着许柚柚,最后浑身一僵,彻底闭了嘴。
不敢说,也彻底不敢再乱揣测。
警员放下笔,看向许柚柚。
“你一口咬定是抢劫,有没有相关证据?”
“车上行车记录仪。”
警员愣了下,起身走出问询室调取设备。
片刻后折返,手里拿着一只U盘,神色微妙。
“记录仪调取成功,但是存储卡是空的,没有任何录像记录。”
“不知道。”许柚柚说。
“笔录你核对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警员把纸面推到她面前。
许柚柚拿起笔,利落签下名字。
起身走出问询室时,正好和做完笔录的司机撞上。
司机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低下头,什么都没敢说。
“你可以离开了。”身后警员出声。
许柚柚没有回头,径直走出派出所大门。
夜风迎面吹来,凉得刺骨。
路边路灯拉长她的影子,孤零零拖在空旷的地面上。
她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走到一盏孤零零的路灯下,停下脚步。
抬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内存卡。
正是行车记录仪原本的存储卡。
她垂眸看了一眼,没有犹豫,指尖一松。
小小的卡片落进路边垃圾桶,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所有记录,彻底清零。
她抬步继续往前走。
沿路路灯照亮空空荡荡的长街,也照亮她孤身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