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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惊蛰把车稳稳停在酒店门口,拧灭车钥匙。
“到了。”
许柚柚没有立刻下车,视线落在街对面。
街口藏着一间小小的中药铺,门面陈旧,招牌上的漆色褪得发白,夜里还亮着一盏暖灯,孤零零的。
“我去那边一趟。”
许惊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微微疑惑:“中药铺?”
“嗯,你等我几分钟。”
许柚柚推开车门,穿过马路走过去。
铺子里安安静静的,没客人。
柜台后头坐着个老花镜老头,正低头翻报纸。听见推门的风响,抬眼摘下眼镜。
“抓药?”
许柚柚走到柜台前,语速平缓报出药名。
“川乌、草乌、半夏、天南星,各三两。附子五两,甘遂二两。”
老头闻言多看了她一眼,没多问,默默转身抓药。
一张张牛皮纸包好药材,层层叠叠摞在一起,拿粗绳捆扎实,递了过来。
许柚柚付了钱,单手拎起沉甸甸的药包,转身走出药铺。
许惊蛰早已下车等候,见状快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大包小包。
“这些是?”
“有用的东西。”
许惊蛰没有追问。
他向来懂分寸,只默默锁好车,跟着许柚柚往酒店走。
——
回到酒店房间。
许柚柚就直径走回自己的房间。
“不用进来,别打扰我。”
许惊蛰停在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安静点头。
他转身坐到客厅沙发上,掏出手机翻了片刻,又莫名锁屏丢在茶几上,重新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始敲打键盘。
房间里,许柚柚拆开所有药包,把各色药材一一摊在桌面。
浓郁混杂的药香漫开来,厚重、苦涩,说不出的沉郁味道。
她把顺带买回的物件摆开。
小铜秤、研钵、细筛、蜜碗,样样整齐归置。
小时候的记忆一下子翻涌上来。
是阿公教她配药的模样。
他总是一边称药,一边轻声念叨剂量,多一分太烈,少一分无效。
全程不看她,眼里只盯着手里的药材,可每一句规矩,都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这些方子,她记了一辈子,半点没忘。
许柚柚垂眸,凭着陈年记忆,精准称好每一味药材,分批放进研钵里细细捣碎。
反复研磨,反复过筛。
药粉越来越细腻,颜色也越捣越深,沉得发黑。
下一步,炼蜜。
她把纯蜂蜜倒进小奶锅,架在酒精炉上慢慢加热。
看着蜜糖微微翻滚,从浅嫩的淡黄,熬成透亮的琥珀色。
关火,静置微凉,缓缓倒进细腻药粉里。
上手反复翻拌、揉搓,揉成紧实的药条,切成均匀小粒,再一颗颗搓得圆润油亮。
黑褐色的药丸整整齐齐排在宣纸上,泛着淡淡的油光。
做完最后一颗,她直起身抬眼望向窗外。
外头的天,早已彻底黑透了。
她把所有药丸装进随身的小瓷瓶,盖紧瓶塞。
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点药渣不剩。剩余的残渣仔细包好,压进垃圾桶最底下,藏得严实,不想被人看出端倪。
收拾妥当,她轻轻打开房门。
客厅的灯还亮着。
许惊蛰靠在沙发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手机扣在茶几上,屏幕漆黑。他的头微微歪着,哪怕睡着,眉心的褶皱也没有松开,藏着散不去的忧虑。
许柚柚静静站着看了几秒。
他安安静静等了她很久。
她没出声,转身回房拿了条厚实毛毯,轻轻抖开,盖在他肩头。
许惊蛰下意识动了动,没醒。
毛毯滑落半分,他本能地抬手拽住,往身上裹得更紧了些。
许柚柚收回目光,拿起桌边的小瓷瓶,转身出门。
电梯缓缓下行,门开。
她走出酒店大堂,夜里的风微凉。
路边静静停着一辆出租车,车窗半摇。
中年出租车司机探出头来:“小妹,坐车吗?”
“嗯。”许柚柚坐进后座,“青市海洋研究院。”
出租车司机明显愣了一下,透过后视镜打量她两眼。
“这大半夜的,去那边?”
许柚柚没接话。
出租车司机识趣地不再多问,踩下油门驶离酒店。
车子慢慢开出市区,街边商铺越来越少,路灯间距越来越宽,道路愈发狭窄。
道路两侧的树木黑压压连成一片,夜色浓得化不开。
车灯只能照亮身前一小段路,四周沉得死寂。
——
同一时间。
酒店旋转门轻轻转动。
沈云梦拎着那只旧皮箱,缓步走进大堂。
前台办好入住,拿了房卡,她独自走进电梯,身影安静得融进夜色里。
来来往往的客人,没有一个多看她一眼。
——
城郊半路,车子忽然停了。
不是到目的地,是前路被堵死。
三辆车横七竖八拦在路面,车头互相对着,车灯大开,刺眼夺目。
几个人围在车边吵吵嚷嚷,看不清具体状况。
出租车司机探头张望,低声嘟囔:“看着也不像撞车啊……”
他刚打算慢慢打方向盘绕路,一道人影猛地冲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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