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我们今年是不是最好看的?”
“是。”许多金顺着她哄,“全老宅最棒。”
许念又跑到门口,踮脚想去调整门框上的南瓜灯,还是够不着。
许多金走上前接过,撕了段胶带准备重新贴正。
橙色的灯光明明灭灭,温柔又诡异。
许念退后两步打量:“歪了。”
许多金轻轻调整:“现在呢?”
“再往左一点点!”
微调完毕。
“好啦,正正好!”
许多金伸手把胶带按得严严实实。
这时,许星河从走廊走过来。
看了眼门框上的南瓜灯,又看向一旁看热闹的许多金。
许多金无奈耸肩:“都是她非要挂的。”
许星河没多说,抬脚走进客厅。
许念立马跟上去,仰着小脸追问:“爸爸,好看吗?”
许星河坐下拿起水杯,温柔应声:“好看。”
许念笑得眉眼弯弯,格外可爱。
——
天色擦黑,餐厅的灯亮了起来。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满满一桌饭菜已经摆齐。
许清河挨着许星河坐,手里捧着一杯温水,安安静静坐着,没怎么动筷。
许柚柚坐在主位,面前一碗白米饭满满当当,筷子搭在碗沿,迟迟没动。
何姨站在桌边,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拢了拢围裙。
“开饭了。”
许念坐在许星河身侧,捏着小筷子,夹了一根青菜,认真放进许星河碗里。
许星河低头看她:“你自己吃,不用给我夹。”
许念不听,又夹了一根放过去,固执得很。
许天佑舀了一碗汤,喝了一口放下勺子。
目光扫过墙上的骷髅装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祖姑奶奶在,餐桌上守规矩,食不言。
许惊蛰夹了块鱼肉,细嚼慢咽,全程安静无声。
许四海拿起公筷,夹了一块软烂的排骨,放进许念碗里。
许念抬头看他,甜甜道:“谢谢五叔!”
许四海没应声,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许星河碗中。
餐桌上安安静静的。
许天佑几次抬眼看向主位的许柚柚,心里藏着疑问,终究没敢开口。
许柚柚沉默片刻,抬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青菜,慢慢送进嘴里。
细细嚼完咽下,才轻声开口。
“不太饿。”
餐桌底下忽然有了动静。
许惊蛰低头一瞥。
金元宝和银锭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溜出了鹅圈,正乖乖蹲在桌底,安安静静趴着。
他看了一眼,没说话,当做没看见。
没多久,何姨端着一盘切好的鲜果从厨房出来,放在桌角。
“先吃饭,吃完再吃水果。”
沉寂的氛围里,许天佑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你们把客厅弄成这样,半夜起来上厕所,不会被吓到?”
“自己家布置的,有什么好怕的。”许多金漫不经心扒着饭。
许天佑无奈摇了摇头,不再搭话。
餐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
窗外彻底黑透了。
老宅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暖光洒满庭院,落在空旷的鹅圈、苍老的老槐树上,最后稳稳映在门框那盏明明灭灭的南瓜灯上。
——
另一边,沈云梦的小院依旧亮着灯。
她坐在床边,垂眸盯着小臂上那道暗沉的黑线。
反反复复擦拭无数次,一点痕迹都消不掉。
最近几天,她脑子里总冒出一些诡异的、不该有的念头。
前一晚,何姨送来的生鲜牛排,她一直没煎,原样放在盘子里。
她对着那块红肉看了很久。
纹理清晰,红白相间,带着生鲜的湿润感。
那时候她的手一直在抖。
是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渴望——想生吃,想咬下去。
她硬生生按住那股疯狂的念头,把牛排放进冰箱,狠狠关上柜门。
今晚她又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这一次,她的手稳得很,一点都没抖。
可这份平静,反倒让她心底越发恐慌。
她不敢深究,快速把肉放回原位,再次关好冰箱。
她说不清自己在隐忍什么。
只知道,绝对不能顺着心底的欲望来。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何姨发来的消息。
问她明天要不要回老宅吃饭,许念一直惦记着她,天天念叨。
沈云梦盯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反复敲打,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犹豫良久,最后只发出冷冰冰两个字:有事。
消息发出去后,
沈云梦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身躺下,面朝冰冷的墙壁。
哪里是有事。
她是不敢去。
现在的她不能出现在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