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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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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转身回屋,把那束红月季插进床头柜的玻璃瓶里。

    瓶子空了很久,上一束花早就枯败了,瓶底留着一圈干涸的水渍,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她坐在床边,静静看着那束热烈的红花。

    目光慢慢下移,落在自己的小臂上。

    衣袖的破洞清晰可见,那道从手腕延伸到肘弯的黑线,依旧牢牢趴在皮肤上,半点没褪去。

    摸上去不痛不痒,可就是真切存在。

    陌生、诡异,牢牢缠在她身上。

    ——

    深夜,许家老宅。

    风越来越大。

    老宅的木窗被吹得不停摇晃,吱呀作响。

    整条走廊的灯都灭了,黑漆漆的一片,唯独最深处的祠堂,亮着一盏孤灯。

    许柚柚独自旁坐在蒲团上。

    眼前是一排排整齐的许家先祖牌位,在昏黄灯火下,沉静肃穆。

    夜风顺着窗棂缝隙钻进来,吹动房梁下悬挂的一对铃铛。

    铃铛轻轻晃悠,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她静静望着那对哑掉的铃铛,看了许久,才缓缓收回目光。

    脑子里,不自觉浮起白天从净慈寺回来的路上,和燕舟的对话。

    ——

    那日从寺庙出来,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燕舟开车,她坐在副驾。

    一路沉默,只有路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光影落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最后还是许柚柚先开了口。

    “有没有办法,彻底抓到赢无?”

    燕舟的指尖在方向盘上微微一顿。

    “他靠归墟不死花存活,吸纳地底沉息、古墓死气为生。”

    “一身阴邪气息,无根无定,是最难追踪的一类人。”

    许柚柚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轻声道。

    “总不能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

    燕舟没有立刻接话。

    车子拐进僻静老巷,高墙枯藤,路灯昏暗,只有车灯照亮前路一小截路。

    良久,他才淡淡开口。

    “放心,用不了多久。”

    许柚柚转头看他。

    “你动手了?”

    “稍稍给他一点教训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许柚柚没有再追问。

    静静看着他的侧脸,光影斑驳,轮廓清浅。

    沉默许久,她终于问出了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

    “他为什么非要我的血?”

    燕舟沉默了好几秒。

    车子驶出小巷,驶入开阔路面。

    他望着前路,声音很轻,缓缓开口。

    “还记得我说过吗?如果当年没有那些变故,我们本该早就成婚了。”

    许柚柚定定看着他。

    “燕家有一门不传的古法。”

    “家族联姻成婚之前,男方需取心头血,混合专属灵草汁液,为未婚妻覆下血脉印记。”

    “平日印记敛在肌理,毫无痕迹。唯独生死关头、血脉共鸣之时,会自动发烫显纹,护住女方性命。”

    许柚柚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所以……我身上,一直有你的心头血?”

    “嗯。”

    “那我怎么会没事?”

    她问得很轻,像在询问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车子刚好停在红灯路口。

    窗外漆黑一片,万籁俱寂。

    燕舟侧过头,认真看着她。

    “因为你是我新娘。”

    “取血之前,我特意服下压制气息的毒物,逼至濒死状态。”

    “那时候我体内黄中李残韵最弱,取出的心头血,只会留护命印记,不会伤你本源。”

    “之后我又日日为你投喂燕家秘药,调和体质。”

    “你本身就有太岁,再叠加我的血脉。”

    “你的血,很珍贵。”

    “赢无惦记的,就是这个。”

    许柚柚瞬间通透。

    “他是上次我救云梦的时候,察觉到的?”

    “是。”

    许柚柚看着他,眼底情绪翻涌,轻声呢喃。

    “燕舟,这么看,我好像真的、注定要嫁给你。”

    燕舟目光微顿,声音依旧平静。

    “你只是失了记忆。”

    “现在听到这些,才会生出这种错觉。”

    许柚柚还想再说些什么。

    前方绿灯亮起,后车轻轻鸣笛提醒。

    燕舟收回目光,发动车子继续前行。

    那句藏在心底的话,终究被她咽了回去,没能说出口。

    ——

    夜风再次灌入祠堂,灯火猛地晃了一下,烛火摇曳不定。

    许柚柚从绵长的回忆里抽神,重新看向眼前一排排静默的牌位。

    房梁下的铃铛,依旧随风轻晃,寂然无声。

    她垂着头,低声轻语。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找回所有记忆。”

    风声穿堂而过,无人应答。

    她静静盘腿坐在蒲团上,沉默了很久。

    良久,她抬手,看着腕间的玉镯,指尖微微收紧。

    小声嘀咕了一句,带着几分无奈。

    “闷葫芦,什么都藏着掖着。”

    偌大的祠堂,依旧死寂。

    风又起,铃铛轻晃,始终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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