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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赢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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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不是该在医院吗?怎么会这么快折返?

    没等他理清思绪。

    燕舟抬手,半空轻轻一按。

    成松的身体瞬间被重新禁锢。

    比之前更沉、更紧,浑身皮肉骨头尽数僵死,连眼珠都没法转动。

    唯独嘴巴还能开合,燕舟特意留了他说话的能力。

    不止他,一旁的袁子也被无形力道定在原地。

    和成松的彻底僵硬不同,他手指膝盖还能动,只是手脚铁链骤然变得千斤沉重。

    双脚像是被钉死在地面,半步都挪动不得。

    门槛上的黑血还在缓缓滴落,匕首依旧被成松死死攥在手里。

    燕舟扫了眼院内。

    被打斗撞歪的廊柱、满地血迹、闻声赶来的一众燕家子弟。

    他声音很轻,对着众人开口。

    “辛苦了。”

    那名手臂受伤的年轻子弟低头应声:“分内之事。”

    燕舟没再看僵在门口的成松,抬步走进院子。

    路过成松身侧时,脚步微微一顿。

    “跑什么?”

    “我又没想杀你。”

    说完,他继续往里走,许柚柚默默跟在身侧。

    走了两步,燕舟再度停步,侧目看向一旁僵立的袁子。

    少年脚踝流血不止,后背磕碰得通红,沉重的铁链死死拽着他,动弹不得。

    他抬头对上燕舟的目光,嘴唇翕动,发不出半点声音。

    院子瞬间彻底安静。

    阳光平铺下来,照得一切无所遁形。

    僵在门口的成松、地上未干的黑血、拖着铁链狼狈伫立的袁子,尽数落在天光之下。

    燕家人上前,沉默将两人重新架起,跟在燕舟、许柚柚身后,往屋内走去。

    回去的路上,袁子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很淡,近乎气音。

    “他回来了。”

    “我们两个,谁都走不掉了。”

    成松双目直视前方,一动不动,像是压根没听见。

    屋内光线昏暗。

    只挂着一盏昏黄小灯,暖黄的光浅浅覆在两人身上,明暗交错。

    成松依旧维持着方才被定住的姿势,靠在墙角僵立不动。

    双眼圆睁,看见燕舟和许柚柚走进来,瞳孔骤然收缩,却依旧一言不发。

    左手掌心的伤口已经凝固,结着一层漆黑的血痂。右手死死握着匕首,被禁制锁着,连松手都做不到。

    袁子重新被锁在椅子上。

    铁链收得极短,只能僵直坐着,双腿无法弯曲伸展。

    脚踝缠着一圈临时布条,暗红血迹早已浸透布料,触目惊心。

    察觉到许柚柚的目光,他嘴角微微一动,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很快低头错开视线。

    许柚柚看了他一眼,开口问燕舟。

    “他怎么会在这里?也是跟着来的尾巴?”

    “嗯。”燕舟语气平淡,“顺带一提,他是天佑的助理。”

    “我见过他几次。”

    许柚柚又多看了袁子两眼,微微疑惑。

    “可他看着分明是人。”

    燕舟没接话,抬手对着袁子半空轻轻一挥。

    袁子身形未变,可周身萦绕的气息瞬间改变。

    那股阴冷晦暗的味道,和成松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再也藏不住。

    “障眼法而已。”

    许柚柚盯着袁子看了两秒,若有所思。

    “难怪。”

    “这气息我总觉得熟悉,一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角落里僵立的成松,忽然低低笑出声。

    笑声不大,在死寂的屋里格外刺耳。

    “许家姑娘,依旧这么敏锐。”

    “哪怕失了半身血脉,你的感知,依旧让人忌惮。”

    许柚柚眉头一蹙。

    燕舟眼底瞬间沉了下来。

    没等他动作,成松身上骤然压下一股磅礴重力。

    不是禁制禁锢,是实打实的碾压。

    他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剧烈颤抖,额头瞬间冒出细密冷汗。

    掌心凝固的黑痂被生生震裂,漆黑的血珠顺着指缝缓缓滴落。

    许柚柚没看他,只盯着成松,淡淡开口。

    “半身血?”

    “看来当年的事,你知道得很清楚。”

    “我记性不好,很多事忘了。正好,你说给我们听听。”

    成松牙关死死咬紧,腮帮子绷得发紧,死活不肯开口。

    燕舟看着他,声音平静无波。

    “赢无,近来可好?”

    许柚柚微微一怔。

    这个名字,她毫无印象。

    她侧头看了眼燕舟,对方目光始终锁在成松身上,未曾看她一眼。

    而成松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是恐惧,是被戳中底牌、戳破隐秘的慌乱。

    依旧沉默不言,可眼底早已大乱。

    “他让你跑来医院。”燕舟缓缓开口,条理清晰,“不是刻意送上门,是借刀。”

    “楚家,还是黄家?你们挑了哪一家当棋子?”

    成松额头的冷汗不断滚落。

    牙齿咬得发酸,依旧不肯吐半个字。

    只是嘴角极细微地勾了一下。

    不是笑意,是藏不住的、计谋未落的侥幸。

    燕舟看得一清二楚,却没有追问。

    极致的沉默,远比逼问更让人窒息。

    许柚柚适时开口,声音清冷干脆。

    “不说,你现在就死。”

    “说了,赢无能不能杀你,还得看他有没有本事脱身。”

    燕舟侧目看了她一眼,转瞬又落回成松身上。

    成松脸上那点侥幸彻底僵住。

    呼吸愈发粗重,肩膀微微发抖,眼珠不停转动,飞快权衡利弊。

    “我说了,也是死路一条。”他声音发颤,“你觉得我会说?”

    他余光飞快扫过一旁的袁子。

    袁子指尖猛地扣紧膝盖,铁链发出一声细碎轻响。

    他没有看成松,视线直直落在燕舟身上。

    几秒后,指尖骤然松开。

    他低头盯着脚踝的铁链,沉默不语。

    燕舟淡淡开口,点评一句。

    “倒是忠心。”

    他看向成松,继续道。

    “他应该出事了吧?”

    成松脸色惨白如纸,血色尽数褪尽。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我太了解他了。”燕舟语气笃定,“他若无变故,绝不会让你们擅自露头。”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几个字。

    “我看见刘长生的花了。”

    “他倒是舍得。”

    许柚柚心头一动。

    刘长生。

    成松双眼骤然睁大,呼吸彻底乱了,再也维持不住镇定。

    许柚柚静静看着全程,一言不发。

    她清晰看见,袁子的指尖再度扣紧膝盖。

    铁链又是一声轻响。

    这一次,他没有松开。

    指节死死绷白,力道极大。

    他先看了眼脸色惨白、濒临崩溃的成松,又飞快抬眼扫过燕舟,最后沉沉低下头。

    小屋彻底陷入死寂。

    唯有头顶那盏昏黄小灯,静静亮着。

    光影切割明暗,将四人的脸,一半照亮,一半隐在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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