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考评迁转。
此举堪称边关大换血,朝野哗然。
日日朝堂上都有人哭嚎,斥皇后娘娘拿着鸡毛当令箭,借机安插私党,罔顾边防安危。
可蹊跷的是,在朝三公都站皇后娘娘一边。
富国公就不说了,本来就是皇后娘娘的爹,外戚相助,没什么好说的。
可定国公和镇国公竟也力挺皇后娘娘。
镇国公家倒还好,毕竟是自家人顶了自家人。
可定国公图什么啊?人家都派了自己的亲哥哥去接了曾家军,你还挺个什么劲儿?
无论如何,朝堂依旧安稳。
皇后娘娘绝非朝令夕改之人,一言九鼎,决定的事,那就是一条道走到黑。
昔日四大边防主将,齐聚郊外皇家林场。
同来的,有皇后娘娘和三国公,以及兵部尚书、宗正、京畿禁军大将军卫岘与御史中丞。
这阵容几乎囊括了雁国兵权与宗室、监察体系里所有核心高层。
所有人都容色肃然,惴惴不安。
长安帝已在烽台等候。
这座皇家后山的烽台并非边防传警之用,乃是圈禁禁地时专门修筑的瞭望高台。
平日值守卫士在此监察整片山林动静;试炼火药之时,可登临台顶,远远观测谷底爆场的威力,看烟云升腾、尘土漫卷。
此刻的东里长安,身着天青色暗云纹纻布常服,腰间悬一柄短柄木鞘削刀,是他查验军械、比对火药试样时常带的物件。
他脸色依然苍白,眉眼生得清润,唇淡如水。
皇后引着众人立于台下,齐齐躬身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东里长安居高临下,广袖一扬,尽显帝王威仪,“平身。”
台下众人起身,不敢直视。
别说刚回京述职的四大主将难见天颜,就连朝中各官也有大半年没见过长安帝了。
有时都难免暗里猜测,长安帝是不是早就驾崩了?
长安帝长身玉立,肩背依旧单薄,眼尾微微垂着,看着温和,眼底却自有锋芒,“众卿是不是都以为朕驾崩了?”
他嗓音低沉,与那英媚逼人的样貌不符,却徒然让人生出些惧意来。
除了皇后,众人又跪。
长安帝爽朗一笑,亲自下阶来牵住皇后年初九的手,“别跪了!都跟朕来!”
他发束以一支素玉簪固定,不戴金冠,鬓边几缕碎发被山风吹得张扬。
年初九朝站在一旁的胡公公瞧去。
胡公公会意,忙奉上手中的大裘。
年初九接过,替长安帝披上。
长安帝没推拒,嘴上却道,“朕不冷,火热着呢。”
话落,他抬起那只疤痕遍布的右手,轻轻一扬。
轰隆——
刹那间,谷底惊雷炸响。
远处密林深处骤然亮起一团刺目炽白的火光,转瞬化作翻涌的赤红火浪,狠狠炸开。
巨大的气浪席卷山林,周遭林木簌簌狂颤。满地枯叶、碎石尽数被狂风卷飞冲天,漫天尘土白雾轰然腾起,遮断半边天际。
震耳欲聋的轰鸣层层叠叠滚来,脚下地面清晰震颤,连众人立身的烽火石台都微微晃动。
长安帝目光俯瞰谷底烟尘,缓缓转向年初九,握紧她的手,傲然出声,“兵戈甲胄,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