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上香吊唁。
小东和老叔这些顾老爷子的舅家人属于贵客,自然是第一批。
小东跟着老叔,恭恭敬敬地走到灵前,磕头、上香、鞠躬。
虽说因为隔得远的缘故,他对这位顾家老爷子确实没什么印象,但在这种场合,该有的敬畏是不能少的。
舅家人之后,便是顾家的女眷们。
顾清欢和她丈夫最先上前祭拜,接下来是她这一辈的堂姐堂妹和女婿。
女眷之后是外甥外甥女,再之后就轮到本家宗族的侄子侄女辈了。
顾家人全部祭拜结束后,便是村里的乡党邻里、顾老爷子的旧相识,人一拨接一拨,灵前的蒲团几乎没空过,香火也一直续着,青烟袅袅、不绝如缕。
等所有人都吊唁上香结束,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接下来就没什么事了。
小东跟老叔坐在一个桌子上,抓了两把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嗑着。
旁边几个大叔还在吹牛逼,从国际局势聊到了村里的母猪下崽,又聊到了母猪的产后护理,天南海北,无所不包。
小东听得昏昏欲睡,老叔倒是兴致盎然,时不时还插两句嘴。
等到那几个叔又忙去的时候,老叔拍了拍小东的肩膀,“你听人家说了没?做臊子面的主厨看着才跟你差不多大,你看能不能跟人家学厨去。”
小东对此嗤之以鼻,“叔啊,什么都信只会害了你,这不明显那个大叔吹牛逼的吗?他刚才还说石油是无限的呢。”
“你这娃真是。”
老叔恨铁不成钢,“就算是假的,学厨不也是出路吗?你原先不是就挺爱捣鼓做饭的吗?这不那什么专业对口吗?”
小东往椅子上一瘫,“刚才面吃多了,没消化好,我这会还撑着呢,不想动。”
“你就懒吧你。”老叔满脸嫌弃。
两人正说着,便见顾家人和一些乡党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菜走来了。
“这是要吃正席了。”老叔说道。
小东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我都吃不下了,一会儿喝瓶饮料就行了,叔你多吃点。”
不过他的话很快便被打脸。
晚上的这顿正席一共有九道热菜,外加两道素碟凉菜。
热菜是陈高远带着几个帮厨准备的,虽说不是宋砚出手,但陈高远好歹也是顶尖的粤菜大厨,哪怕只是随手做几道农村宴席菜,那水准也远超寻常乡厨。
红烧肘子、糖醋里脊、清蒸鱼、四喜丸子……一道道热气腾腾地端上来,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棚子。
但今晚真正的重头戏,是那两道凉菜——蒜泥白肉和桃仁鸡卷。
这两道菜都是宋砚亲手做的。
而这个消息,在经过草帽大叔的卖力宣扬之下,已经成功让这两道凉菜成为了众人眼中的香饽饽。
臊子面大家都吃过,并且被一致认为是他们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面。
口碑效果之下,甭管宋砚再做什么东西,期待感那都是直接拉满的。
小东在饭桌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原本还想挣扎一下子的。
毕竟他刚说了自己不吃。
但当那盘蒜泥白肉端上桌的时候,他的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