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从后面跑上来，一瘸一拐的：
“我也去！我也去！”
谢必安看着他：
“你腿怎么了？”
“跪麻了。”
伊万揉着膝盖，咧嘴笑：
“没事，跑两步就好了。”
他从腰间解下酒壶，喝了一口，递给谢必安：
“来一口？壮壮胆。”
谢必安接过，喝了一口。
辣的，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他把酒壶递回去，看着手里那块寻魂令。
光还是那么弱，但是一闪一闪的。
“有东西在回应它。”
黑无常说：
谢必安点头。
他转身，看着厂房里那些鬼差。
牛头马面站在门口，钢叉握在手里，盯着远处的黑暗。
黑白无常站在厂房中央，一个在擦哭丧棒，一个在缠勾魂索。
土地神蹲在厂房外面，还在用手指在地上画符。
孟婆站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口大锅——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锅里的水还没烧开，但已经开始冒热气了。
“你们守着这里。”
谢必安说：
“我们去去就回。”
牛头点头：
“大人放心。有俺老牛在，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谢必安转身，走进黑暗。
黑无常跟在左边，伊万跟在右边。
三个人，走进那片枯草地。
草比人高，在风里摇晃，发出沙沙的声音。
月亮还没出来，天很黑，只有远处的城市灯光在地平线上泛着暗红色的光。
谢必安举起寻魂令。
石头在发光，微弱但稳定。
它指着前方。
“那边。”
三个人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枯草变矮了，地面开始变硬。
脚下不再是泥土，是石板。
青灰色的，长满了青苔。
谢必安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石板。
冰凉的，上面刻着字。
他凑近看。
字迹模糊，看不清写的是什么，但能感觉到那种年代感——至少上百年了。
“这是什么地方？”
伊万问。
谢必安站起来，环顾四周。
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些低矮的建筑轮廓。
不是厂房，是房子。老房子，瓦顶，砖墙，有的已经塌了，有的还立着。
“应该是老镇子。”
他说：
“废弃的那种。”
寻魂令的光更亮了。
从微弱变成稳定，从稳定变成明亮。
“近了。”
谢必安握紧石头，朝那些老房子走去。
越走越近，越走越冷。
不是天气的冷，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那种冷。
像有什么东西在吸他身体里的热量。
伊万打了个寒颤：
“这地方……好冷。”
黑无常没说话。
他握紧勾魂索，盯着那些老房子。
房子里，有声音。
很轻，很远，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
谢必安走到第一栋房子前。
门是木头的，已经烂了，只剩半扇。
他弯腰，钻进去。
里面很暗，什么都看不清。
他举起寻魂令。
光照出去。
他看到了……一个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