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前,真如寺这边,破字辈的破防突破了。
冬日的阳光从窗棂缝隙中漏进来,在他面前的蒲团上画出一道金线。
他盘膝坐着,双目微阖,呼吸绵长。
丹田中的真气在经脉中奔涌,越来越快,越来越猛,像一条被束缚了很久的河流终于找到了入海的方向。
等到一切平息下来,他才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暗劲圆满。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的茧很厚,虎口的裂痕很深。
这两年多来,他每天卯时起床,子时才歇,练拳、练刀、打坐、诵经,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同辈的师兄弟们都说他“拼命”,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拼命,是害怕。
他害怕的东西太多。
怕自己不够强,怕这方天地变化太快,怕真如寺的崛起只是一场梦,怕那个他记忆中的未来不会到来,更怕那个未来到来的时候,他还没有准备好。
破防站起身来,推开窗扉,远处的真如宝殿金顶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经幡在风中飘动。
他望着那栋熟悉的建筑,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
书上说,这是大变革的前夜,是旧秩序崩塌、新秩序诞生的转折点。
书上说,这个时代涌现出了一大批惊才绝艳的人物,他们搅动了天下的风云,改变了武林的格局,也重塑了这方天地的规则。
可问题是,他记忆中的“历史”,跟正在发生的“现实”,越来越不一样了。
雁门关外那一战后,真玄师叔祖在盂兰法会后又把尘悟寺给灭了。
当然,江湖上的人都这么说的。
然后真如寺成为三大上寺之一。
这跟他的记忆中的真如寺已经不是“细节出入”了。
是这方天地完全没有按照他记忆中的轨迹走。
破防靠在窗框上,闭上眼睛。
这两年多来,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历史可以改变,那他的“先知”还有什么用?
他以为自己是手握剧本的主演,结果搞不好到最后他只能当个跑龙套的。
所以他加倍努力。
好消息是真如寺变强了。
史书上写的那个真如寺是“稳步发展”,但现在看起来明明是“一飞冲天”的才对。
法远老祖突破了融丹,境心老祖突破了融丹,真玄师叔祖更是深不可测。
真恒方丈对外是蕴丹大圆满,但破防从师父如悔的只言片语中隐约猜到,方丈的修为远不止此。
这样的真如寺,比他记忆中的那个真如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如果他想站在时代之巅,想在后世的史书上留下自己名字,就必须比现在更拼命。
因为在这个灵气复苏、天才辈出的时代,平庸就是原罪。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
破防转过身,走过去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如悔,穿着一件青色僧袍,看起来精神头很好。
“师父。”破防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如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突破了?”
“是。弟子昨夜突破到了暗劲圆满。”
如悔点了点头,走进禅房,在蒲团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破防在他对面坐下,等着师父开口。
如悔喝了两口茶,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外的天色上。
“破防,你知道这些日子外面发生了一些大事吗?”
破防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