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帘钻了进去。
车厢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将内壁的锦缎照得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靠在车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闭上眼睛,将今晚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从影枭下毒到真玄“中毒”,从影枭三人被杀到真玄补刀,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想起真玄喝清明茶时的样子,面色如常,谈笑风生,仿佛那只是一杯普通的茶,而不是被下过毒。
她想起真玄在与夜魅对掌时的样子,面色惨白,嘴角溢血,脚步虚浮,摇摇欲坠,让人以为他随时都会倒下。
但下一秒,他一掌拍碎了夜魅的胸骨。
她想起真玄追杀影枭时的样子,长刀出鞘,血色刀光划破夜空,一刀腰斩,干净利落。
这个人,太可怕了。
最关键的是他还很年轻。
陆婉儿从座位下面的暗格中取出一个檀木盒子,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几张信纸。
她取出一张信纸,铺在面前的小桌上,提起笔,蘸了蘸墨,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她父亲的。
她将今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写了进去,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既要让父亲看清事情的经过,又要让父亲看清真玄的实力和真如寺的潜力。
写到真玄的时候,她的笔顿了顿。
她想起真玄在马车里说的那句“贫僧拿了你东西,替你做事,应该的”,嘴角微微翘起。
这位真玄大师,说话总是这么平淡,但做的事却一点都不平淡。
她继续写。
“父亲,女儿以为,真如寺的实力远不止明面上那些。
真恒方丈已是蕴丹期,真玄大师的实力至少是抱丹圆满。
再加上真寂、真武和法远师叔祖,真如寺目前至少有两个蕴丹期、三个抱丹期的高手。
这样的实力,在三十六中寺中稳居前三肯定是没问题的。”
她顿了顿,又写道:
“还有四年就是佛门八宗四百寺每十五年一次的盂兰法会。
以真如寺目前的实力,很有可能在法会上大放异彩,成为佛门第四极。
女儿斗胆,请父亲早做打算。”
写到最后,她将今晚发生的事总结了几句,然后落款,盖上自己的私章。
等墨迹干了,她将信纸折好,装进信封,用火漆封口,放在一边。
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心中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那枚定心佩,只是开胃菜。
她真正的谢礼,还没送出去。
天宝阁的库房里,还有几样大黑天寺的遗物,一直没拿出来拍卖。
她记得有一件藏品就是大黑天寺的《黑天不坏身》。
相关记载说那是《大黑天寂照肉身法门》后续更高阶的炼体功法,还有种说法是《黑天不坏身》其实是能让《大黑天寂照肉身法门》修炼到“炉火纯青”以上境界的秘术。
而众所周知的是,天下武学最高只能练到“炉火纯青”。
以天宝阁的鉴定师的能力,一直没能确定其真伪。
但眼前这真玄大师说不定还真能练成,她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