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之瞪着他:“你还笑!”
“我没死可不是要笑嘛。”萧鹗说,“该哭的不是我。”
赵承之看着他的脸色,见他的确是眉眼平静,没有丝毫郁郁,伸手拍了拍他没受伤的那边肩头。
“阿百,萧真就是个畜生。”他沉声说,“不用为了这个伤心。”
说罢又冷笑。
“我楚国可不是任他横行的地方!想要杀你,他做梦!”
“待我回了京城京营中考校结束,我就申请去边军。”
“萧真这些年纵容兵马频繁骚扰边民,我到时候一定给他颜色看!让他知道我楚国的厉害!”
萧鹗看着赵承之意气风发的模样,笑说:“当年外伯祖父镇守边郡,杀的燕国连连求和,表兄如果能去边郡,也是子承父业,听说边军好多人还供奉着老王爷的画像。”
“祖父是厉害,可惜我没亲眼见过。”赵承之神情遗憾,又撇撇嘴,“这可不是子承父业,我这是子承祖父业,我可不想像我父王这样,一辈子躲在矿山里打铁。”
“我要是不打铁,你小子去了边军就只能赤身裸体!”
齐王的声音从外传来。
萧鹗坐直身子看向门口,见齐王和杜容走进院落。
赵承之倒是不怕背后调侃父王被抓到,笑说:“我就是赤身裸体,也能杀贼。”
齐王哼了声迈进门。
“那是因为有穿着铠甲拿着兵器的兵卫与你同战。”他说,“边军战功,可不是一人的功劳,是万千兵士齐心协力铸就,你也别总是吹嘘你祖父的功劳......”
他说到这里轻叹一声。
“你祖父在世上最不喜欢听到这个,他说每提起一次功劳,都让他想起死去的将士们。”
“一将功成万骨枯,他并不以此为荣。”
“边军是不是挂着你祖父的肖像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你祖父生前在家里为亡故的将士建灵堂。”
赵承之动了动嘴唇,没敢再反驳。
“以战止战,老王爷等人的牺牲,换来了边民以及楚国无数民众的安稳。”萧鹗轻声说。
齐王看向他,一笑:“不说这些过去的事。”他坐下来,仔细看萧鹗脸色,“比前两日好多了。”
说罢转头。
“虽然燕国细作尚未抓到,但在家里肯定安全了,你说是不是?杜指挥使——”
他转过头,却没在屋子里见到杜容,神情愣了下。
赵承之哼了声:“他没进来,往旁边去了。”
旁边。
齐王向那个方向看了眼,是药房大夫们所在。
他对萧鹗一笑:“杜指挥使也很在意你的伤啊。”
萧鹗苦笑一下没说话。
“他只在意抓刺客。”赵承之在旁哼了声,“这几天从我们这里查不出什么,又要去审问林姑娘了吧?”
他说着抬脚迈步。
“我去看看,林姑娘自己还受伤呢,哪里受的了他这般折腾。”
齐王喝止他:“站住。”
赵承之停下脚步无奈喊了声父王。
“我说过了,由杜容做主行事,任何人不得阻拦。”齐王沉声说,“我虽然不常在王府,但我是齐王,你是我儿子,我还能管你的。”
他看着赵承之。
“你如果再生事,我就把你关起来。”
萧鹗也开口劝:“表兄,让杜容随意吧,否则谁都别想安稳,都要受折腾。”
赵承之愤愤一甩袖子坐下来:“一群鹰犬,只会仗陛下声名行事。”
齐王要说什么,但又咽回去,看向萧鹗:“在青城山每日都做些什么?”
这边开始闲话日常,那边药房里的氛围有些紧张。
黄大夫也在,林霖则是刚被叫过来,这几日借口养伤她几乎在屋子里不出来。
杜容的视线在她身上扫过:“林姑娘的伤好多了。”
果然还会查问她的伤。
就算重新把愈合的伤口割开,还是跟真正的受伤不一样,从体型到起色到走路,哪怕再注意,也会有微小的不同。
杜容这种朝廷鹰犬,必然极其敏锐肯定会发现。
还好她提前准备了。
林霖感激说:“在这里吃得好用的药好睡的也好,伤好的快。”
杜容看她一眼:“林姑娘心挺大,能吃得好睡的好。”
林霖挤出一丝笑,要再解释什么,杜容自己转开了话题,询问黄大夫萧鹗的伤如何。
黄大夫恭敬地回答,取来医案给杜容看。
林霖站在一旁也没有松口气,杜容虽然是在询问病情,但肯定不止是要询问病情.....
果然当黄大夫开始介绍药方的时候,杜容打断了他:“黄大夫尽心治疗,郡王不可再出差池。”
黄大夫忙应声是。
杜容转身迈步向外。
“林姑娘来一下。”他说。
林霖心里嘀咕一声难缠,口中立刻应声,跟了上去。
沿着走廊走了几步,杜容停下脚步。
“大人,我不是躲着睡觉养伤。”林霖怯怯说,“我,其实除了止血的技艺,其他的并不精通......”
杜容转过身,看着她:“廖医女来的时候怎么吩咐你的?”
啊?林霖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