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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顾停云不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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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节。

    在这个人来人往的旧街路口,所有路过修锁摊的人。不管是推着三轮车的商贩,还是提着菜篮子的街坊。视线在扫过这把红白相间的太阳伞时,都会格外自然的滑过去。

    没人往巷子里多看一眼。这儿在吵什么也没人好奇。

    就像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知道,这把伞底下的阴影里,藏着不能听、不能看的东西。

    陈既安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这个世界表面的烟火气,跟底下的那套规矩,是完全隔绝的。没人会来救他。

    “你想活,就滚回去照着帖纸上的规矩做。”

    把抽到一半的烟扔在地上,顾停云用鞋底碾灭。火星子在水泥地上擦出一道黑痕。

    “你想听故事,想知道许野到底惹了什么,先把命放这儿。”

    坐回马扎上,顾停云重新拿起一把黄铜坯子。推开切割机的电源。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下盖过一切动静。这是最直白的逐客令。

    站在那儿,切割机飞溅出的细小铜屑打在陈既安的裤腿上。

    他低下头。

    视线落在自己那双穿了快两年的旧运动鞋上。鞋帮边缘,还沾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

    那是昨天早上,他站在西七楼三楼阳台,看着许野跳下去的地方时,不小心蹭上的水泥灰。

    那层灰就像是个耳光。重重的扇在他脸上。

    他一个背着死厄、连今晚能不能安稳睡觉都不知道的人。竟然还在这儿纠结别人为什么不帮他,纠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

    羞耻感在这一刻压过了恐惧跟怒意。

    活脱脱像个端着破碗在十字路口讨命的乞丐。嫌弃别人扔过来的馒头不够热乎,还要问这馒头是哪家面粉厂产的。

    “老陈,走吧。”周栋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胳膊,声音压的很低,“这人就是个神经病,咱们别理他。”

    最后看了一眼坐在那儿专心磨钥匙的顾停云。陈既安转过身,一言不发的往巷子外走。

    “老陈,你走慢点!!”

    回程的公交车上没那么挤了。两人坐在后排的双人座上。

    周栋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的。

    “那姓顾的装什么大尾巴狼。还先把命放这儿,他以为拍电影呢??我看他就是个摆地摊的,跟那瞎老头合伙搞诈骗。这帖纸说不定就是他们故意弄出来的噱头。”

    靠在车窗上,看着外头飞速倒退的街景。玻璃上倒映着他那张没睡好显得有些发青的脸。

    “要只是噱头,昨晚三点十七分那个电话怎么解释。”陈既安声音很干,“许野跳楼前洗手怎么解释。瞎伯死在护城河里怎么解释。”

    半天没憋出话来,周栋被噎了一下。最后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真就听那姓顾的,回去搞大扫除??这特么算哪门子改命办法啊,保洁阿姨岂不是全员长生不老了??”

    “保洁阿姨扫的是灰尘。”摸了摸兜里那叠旧帖纸,陈既安说,“我们扫的是自己留下的烂摊子。”

    公交车在大学城站停下。

    两人顺着马路走回那家快捷旅馆。白天的城中村看起来比晚上正常的多了。几家快餐店门口支着大锅在炒菜,油烟味呛人的很。

    走到302房间门口,陈既安掏出房卡刷了一下。

    滴...

    门锁弹开。

    握着门把手往下一压,陈既安推开门。

    一股格外浓郁的潮湿霉味,像有实质似的。顺着门缝直接扑在他脸上。

    那味道不像是房间没通风自然产生的闷臭。

    带着一种活物般的黏稠感。像积攒了几个月的腐水,正悄无声息的从两张单人床的床底板缝隙里,一点点往外渗。

    陈既安的脚步僵在门口。闻到那股味道的瞬间,胃里不受控制的痉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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