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全部装车拉走,冲抵罚银!”
“剩下的缺口,用总督府名下在江宁的良田折扣,田地全部收归官府所有,由官府统一派人接管开春耕种!”
“谁敢藏匿阻拦,以谋逆同党论处!”
锦衣卫与府兵齐刷刷拔刀,齐声怒吼。“诺!”
吼声震动屋瓦。
总督夫人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昏倒在地砖上,后堂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总督府外。
沉重的朱漆大门大敞,一箱箱封着白条的沉重木箱被兵卒们抬出辕门,装上一辆辆大马车。
整条长街被看热闹的百姓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街坊邻里交头接耳,指着那一车车被拉走的金银,个个伸长了脖颈打听。
“出什么事了这是?总督府怎么被抄了?”
“我的天,那是官银吧?一箱接一箱的,总督大人不是出了名的清廉吗?”
人群前头,一个常年在府衙门口支茶摊的中年汉子咽了口唾沫,小声对着相熟的人说道。
“你们还不知道吧?”
“靖安王殿下发了严令,正在彻查全江宁府的所有田产!”
“说要废掉读书人的免税优待,重新订立纳税规矩,以后江宁府所有的田,不管你是举人进士还是总督巡抚,全都得把田契送到府衙重新画押备案!”
“谁敢藏私抗缴,地皮全部充公没收!”
“以后啊,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们,名下占着上万亩地,也得跟咱们老百姓一样老老实实纳粮交税了!”
这几句话一落入周围人群的耳朵。
整条街上的喧闹声骤然停滞了一拍。
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惊诧慢慢化开。
片刻之后。
人群里突然爆出一声激动的粗犷大喊。
“好!!!”
中年汉子说道:“还有啊,从今往后,咱们江宁府实行新税制度!”
“百亩以下的田,全部按照一分银一亩收税!”
人群里一个穿短褐的老农倒吸了一口凉气。“多……多少?一钱银?”
老农揉了揉耳朵,往前凑了半个身子。“老刘头你没说胡话?以前衙门下乡催粮,折算下来一亩地少说也得抽两钱银子,荒年还得加三成耗羡!这一钱银子……这么少的吗?”
“一钱就是一钱,童叟无欺!”
老刘头清了清嗓子,伸出十根手指头,在半空晃荡。
“但是!你要是手里的地过了百亩,那就不是这个价了,百亩以上千亩以下的,按照三钱一亩收税!”
“千亩以上的,半两银子一亩!”
“要是万亩以上的大庄子,一亩地硬生生要抽一两银子!”
这话一落地,四周安静了半刻。
紧接着,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我娘咧!”
一个开粮铺的掌柜扒拉着手指头,算盘在脑子里打得噼啪乱响,失声喊出来。“一亩收一两银子?这怎么可能!”
“咱们江宁是上好的水浇地,风调雨顺的一整年,一亩地顶天产两石半稻谷,折算成现银,也就堪堪凑够一两银子出头!”
“要是碰上旱涝灾害,或者粮价跌了,一亩地的收成连一两现银都卖不到啊!”
粮铺掌柜两只手直拍大腿,嗓门尖得变了调。“按这个规矩收,那些占着几万亩良田的世家大族,把地里收上来的粮食全卖光,换成现银全砸进衙门里,那都不够抵税的!”
“这一年下来,他们不是亏麻了?!”
“岂止是亏麻,底裤都要赔进去了!”
旁边几个小商贩也跟着嚷嚷起来,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老刘头嘿嘿冷笑,脸上泛着得意。“亏麻了?殿下要的就是他们亏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