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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等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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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自己明天就能被写进青史,流芳百世。

    总督抬手往下压了压,等到掌声平息,语气放缓了几分。“不过,丑话本官也要说在前头。”

    “靖安王生性狠辣,行事全无章法,谁也不能保准他会不会真的发疯。”

    总督环视身前的一众心腹官员。

    “这几日回府之后,该写家书的赶紧写家书,该交代遗言的把遗言交代清楚。”

    “家产如何分,后辈如何安顿,全都立下字据。”

    “若那毛头王爷真敢顶着天下大不韪,砍了咱们的脑袋,我等也绝不惧怕为道义慷慨赴死!”

    按察使挺起胸膛,大声回应。

    “大人放心,下官今日回去就立遗嘱!”

    “下官也不怕!”

    “誓与总督大人共进退!”

    官员们纷纷躬身领命,堂内的气氛悲壮而热烈。

    ……

    第一天。

    天色刚擦黑,江宁城中大大小小的深宅大院里,接连扑棱棱飞出一只只信鸽。

    扑腾翅膀的白鸽冲进夜色,往河东、往关中、往京城各处飞去。

    书房里,官员们捏着毛笔,笔尖在宣纸上划得飞快。

    信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求救和弹劾李承泽的文字。

    “靖安王倒行逆施,强征田赋,欲毁天下士族根基,亡国之兆显矣……”

    “江宁官员宁死不降,已备好脖颈……”

    一只只鸽子掠过城头,把这股焦灼的战意带向四面八方。

    第二天。

    各处官员府邸的后院,隐隐约约传出低低的啜泣声。

    按察使坐在房中,案上摆着墨迹未干的遗嘱。

    他夫人领着两个妾室,怀里抱着几个年幼的孩子,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老爷啊,何至于此啊!”

    “不过是补交些银两,咱们把老宅的田卖上几百亩,把税补上就是了,何必非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啊!”

    按察使把毛笔往桌上一拍,满脸怒容。“妇人之见!”

    “这哪里是一两银子的事情?这是咱们读书人的面子,是江宁官员的气节!”

    “老夫若是交了银子,以后在士林里还怎么抬头做人?那些同僚会戳断我的脊梁骨!”

    “哭什么哭?等老夫进了天牢,或者被押上法场,全天下的士子都会给老夫送行!”

    “到时候,你们母子便是烈士之后,走到哪里都有世家大族护着你们!”

    话是这么讲,可看着嗷嗷待哺的幼子,按察使眼眶发热,走上前把一家老小抱在怀里,哭了一整夜。

    同样的情形,在布政使司参议、江宁推官、总督府经历等各处宅院轮番上演。

    整座江宁城的官宦圈子,笼罩在一股生离死别的压抑中。

    第三天,清晨。

    总督府大门敞开。

    一大清早,一顶顶官轿陆陆续续停在辕门外。

    走下来的官员们一个个顶着通红的眼袋,脸色虽然疲倦,身上却换上了最整肃的大红、大蓝补服,腰系革带,头戴乌纱帽。

    整整齐齐,三十多名在江宁有头有脸的文武大员,全聚在总督府大堂。

    总督坐在最上方的大椅上。

    布政使居左,按察使居右,其余官员按照品级高低,分成两排坐好。

    大堂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抿着嘴,双手搭在膝盖上,直挺挺地坐着。

    他们在等。

    等锦衣卫踹门的声响,等那位张狂十七岁皇子的雷霆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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