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一时语塞。
凌破霜立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头泛起一丝难言的涩意。他明明是来拦她,却还是下意识护在了她身前。
可这份护持,终究是饮鸩止渴,只会让他越陷越深。
凌破霜上前一步,轻轻按住沈清玄的手腕,示意他不必再争。她抬眸看向三名武院弟子,语气冷定:“不必为难沈师弟,此事与他无关。”
“要打要拿,冲着我来便是。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既已入魏府,便不会再回武院,更不会任你们拿捏。”
她的话,彻底断了几人的念想。
年长弟子看着她,又看看挡在她身前的沈清玄,脸色难看至极:“好,好得很!既然你们执迷不悟,那便休怪我们无情!此事我们会即刻传信山门,届时自有宗门长老前来处置!”
说罢,几人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转身愤然离去。
魏府门前,终于恢复了平静。
侍卫依旧守在门前,神色平静,仿佛方才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沈清玄缓缓转过身,看着凌破霜衣袖上的血痕,眼底满是心疼与焦灼:“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凌破霜收回手,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目光,语气恢复了往日的疏离:“不劳沈师弟费心。方才多谢了。”
一句“多谢”,划清了所有界限,客气得让人心凉。
沈清玄喉间发涩,看着她冷淡的模样,满心的担忧与焦急,都堵在了心口。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不该来的。”凌破霜垂眸,声音轻了几分,“你这般护我,只会引火烧身,于你于我,都没有好处。”
“我不能看着他们伤你。”沈清玄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沙哑,“哪怕被师门责罚,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出事。”
凌破霜心头一震,抬眸看向他。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藏在彼此眼底的无奈与牵挂里。
可就在这时,魏府大门缓缓开启,管事缓步而出,对着凌破霜躬身道:“凌姑娘,公爷请你入内回话。”
这话,打破了两人之间短暂的平静。
凌破霜收回目光,神色重新归于沉静:“知道了。”
她最后看了沈清玄一眼,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便跟着管事,踏入了魏府大门。
朱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两人的视线,也隔绝了那点仅存的温情。
沈清玄立在原地,望着紧闭的朱门,久久未动。
巷口的风卷起落叶,吹过他的青衫衣角,带着几分深秋的凉意。他知道,方才的争执,不过是暂时的平息。武院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风波,还在后头。
而魏府之内,等待凌破霜的,也绝不会是和风细雨。
魏府书房内,烛火摇曳。
魏秉权端坐主位,看着凌破霜衣袖上的血痕,语气听不出喜怒:“方才门前之事,我都看见了。”
凌破霜垂手立在下方,不卑不亢:“让公爷见笑了,是属下处理不当,扰了府前清净。”
“处理不当?”魏秉权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深意,“你没伤他们,也没让自己吃亏,反倒让沈清玄当众护你,把自己也卷了进来。这一手,倒是高明。”
凌破霜心头一凛,知道他早已看穿了一切,也包括她方才的克制与疏离。
“属下只是不想在府前动武,坏了魏府规矩。”她语气平静,“至于沈师弟,不过是旧情难却,一时冲动罢了,与属下无关。”
“无关?”魏秉权抬眸,目光锐利如刀,“方才他挡在你身前,眼神里的护持,可不是装出来的。凌破霜,你心里清楚,他对你的情意,可不是一时冲动。”
“而你,也并非全无回应。”
凌破霜沉默不语,无从辩驳。
魏秉权看着她,语气沉了几分:“我给你权柄,给你庇护,不是让你带着旧情牵绊,在魏府门前上演同门情深的戏码。”
“武院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沈清玄,也迟早会被师门追责。你若想保他,就必须和他彻底划清界限,让他断了念想;若做不到,就只能看着他被师门重罚,看着你自己,被这份私情拖累,万劫不复。”
这话,字字如刀,戳中她最不愿面对的现实。
她想护他,却只能推开他;她想断情,却终究意难平。
良久,凌破霜躬身沉声应道:“属下明白。往后,不会再让公爷失望。”
魏秉权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满意:“很好。”
“武院那边,不必理会。他们若敢再来魏府闹事,不必留情,按魏府规矩处置便是。”
“至于沈清玄……”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算计,“既然他这般念旧情,倒也是一步好棋。”
凌破霜心头一紧,抬眸看向他,不知他又在打着什么主意。
魏秉权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定安武院与朝堂部分世家,向来牵扯颇深。沈清玄是沈家嫡子,又是武院天才,若能为我所用,倒能省去不少麻烦。”
“你说,若是他肯为了你,背弃师门,倒戈相向,会如何?”
凌破霜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泛白。
她终于明白,魏秉权打的是什么主意。
他不仅要逼她斩断旧情,更要利用这份旧情,逼沈清玄背叛师门,彻底倒向魏府。
而她,就是那枚最锋利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