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守卫,悄无声息折返魏府。
回到府中密室,她将那封密信稳稳放在桌案上,垂手立在一旁,神色沉静,看不出半点方才交手的波澜。
魏秉权坐在主位,缓缓拿起密信拆开,一目十行看过,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算计。
良久,他合上密信,抬眸看向凌破霜。目光从她沉静的面容缓缓移到她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握过短刃的手。指节处还有方才用力过度的淡淡红痕。
“方才在别院,刀锋偏了半寸吧?”
语气不咸不淡,却像一把薄刃,精准地切开了她刻意维持的平静。
凌破霜心头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坦然应声:“是定安武院同门,沈清玄。旧识相逢,未曾下死手。”
魏秉权没有追问细节,只淡淡道:“私情事小,任务事大。我魏府,不留心软之人。”
这话是说给她听,也是最后一次提醒。
他阅人无数,早已看透:眼前这女子有傲骨、有本事、懂分寸,唯独心底还藏着一丝软肋。有软肋便有牵绊,有牵绊才更好掌控——这恰恰是他选中她的理由之一。
“你既入我门下,往后朝堂纷争、门派对立,只会越来越多。”他缓缓开口,“此次任务你做得不错。往后京中大小事务,你随我左右听候调遣。我会给你资源,给你人脉,给你凌驾寻常世家弟子的底气。”
“但你要牢牢记住,背靠我魏府,风光无限,也荆棘满途。一旦入局,再无退路。”
凌破霜垂眸颔首:“属下谨记。从未想过退路。”
从踏入魏府的那一刻,从被定安武院逐出门庭的那一刻,她就只剩一条逆命孤途,只能往前,不能后退。
夜色深沉,密室烛火摇曳。一个权谋老狐,一个傲骨孤女,从此绑定在同一条浊流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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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远在别院的沈清玄,一夜未眠。
第二日天刚破晓,他便修书一封,送往定安武院,禀明别院密信失窃之事。字里行间,刻意隐去了凌破霜的身影。
他明知不该隐瞒正道,却终究舍不得将她推向更深的漩涡。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封密信之中,藏着一个足以颠覆正道格局的秘密。而他写给武院的那封信,此刻正躺在掌门的案头,被人一字一句审阅。
有人已经开始怀疑:密信失窃那夜,别院为何没有全力追捕?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再难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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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夜色下,凌破霜回到住处,关上门,独自站在黑暗中。
她缓缓摊开掌心——那里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是方才握刃太紧、指甲掐出来的印记。
不是不痛。只是不能说痛。
窗外月色清冷,她忽然想起沈清玄那句反复追问的话:“你会杀我吗?”
她没回答。
可她心里知道,那个答案,她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