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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城的秋雨来得总是很突然。上午还是晴空,午后便乌云压顶,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激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客栈门口的竹帘被风吹得哗啦啦响,秦姐从后厨探出头来喊青崖收衣服,声音穿过雨幕变得模糊不清。
林真坐在偏厅的窗边,面前摊着一份刚誊写完的封印阵校准报告。从高天原回来已经大半个月,他把四脉共振终篇的副本分别寄往昆仑玉虚宫和边界隘口驿站,又在府城东库重新把兼修公式复核了三遍,每一遍都和苏云卿的旧档逐项对校,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一处细微的频率偏差。苏云卿昨天看完最后一份复核稿,在他的泛黄小册子上盖了个私印,写的是“兼修四脉·终稿·归档西库”。这四个字意味着他这些年来的笔记、计算、跨域奔波暂时告一段落。
雨越下越大。林真放下炭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打算趁着雨停之前再修改一段关于阿斯图腾残余衰减的内容,就听到客栈前堂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不是敲,是拍——五指张开重重拍在门板上,力度带着急切,不是熟人。
秦姐从后厨走过去开门。门板刚拉开一条缝,一个浑身湿透的人影就跌了进来。
这人背着一把被雨水泡胀的旧剑鞘,剑鞘上的绑带已经断了大半,用麻绳勉强捆了继续背着。他浑身上下的衣料都是粗麻质地,不像府城常见的细布道袍,也不像巡查队的制式劲装——更像是更偏远地区的散修常用的耐磨料子。他的脸被雨水和泥沙糊得看不出年纪,只是眼眶发红,嘴唇干裂,像是连续跑了多远的路没有歇过。
秦姐把人扶到长凳上,让青崖去端姜汤。林真从偏厅出来的时候,那人正在用沙哑的嗓子断断续续地说话。
“南疆几个散修村……全部封了。”他把一只攥得发白的拳头搁在膝上,“天庭派了执法队,说是清理非法修炼窝点。但那些村子里的修士全是散修——没有宗门、没有编制、没有仙籍。他们一辈子没离开过南疆边界,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筑基中期。执法队把他们全数带走,不肯走的就当场封了经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师父不肯走。他今年快八十了。执法队说他无证修炼,按《诸神盟约》附则处置。”
林真站在门口,没有出声。他记得苏云卿在档案室里跟他提过,天庭对散修的态度一直是“默许但不承认”——散修没有仙籍,不能进官署,不能在府城公开使用封印术,但在边界偏远地区自己修炼、自保,天庭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来没有听说过“清理非法修炼窝点”这种事。
“你从哪里来的?”他问。
“南疆,鸡足山那边。翻山走野路赶了将近十天,马在刚进府城边界就倒下了。”
“你说执法队——是天庭的直属,还是地方府城的?”
“天庭直属。执法队穿的甲都是天庭制式,上面有三清敕令的符印,地方府城的巡查队见了他们都不敢拦。”那人把怀里的姜汤猛灌了一口,碗沿磕在牙齿上发出轻微的颤响,“他们说这是新规矩——《天道管制令》,正式名称很长,背不下来。核心只有几条。无证修炼者一律封禁;散修自发聚居点一律取缔;边境地区小型灵石矿脉全部收归天庭直管;封印术等高阶法术需要取得天庭颁发的资格印才能使用。违令者——封禁经脉、没收法器、押解天庭受审。”
《天道管制令》。这个名字像一道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散修。林真认识的每一个人,或多或少都与“散修”二字沾边。陈玄是土地公,理论上算天庭编制,但只是最低阶的地祇,他的土地庙香火断了三年没人管,天庭按流程走完就能判定他“擅离职守”。秦姐——她的弯刀和修为从未在官署登记过,按这个管制令,她就是典型的“无证修炼者”。剑修小周,虽然跟着苏云卿在巡查队做事,但他也是独立修行的剑修,没有天庭颁发的正式仙籍。苏云卿本人虽持有官署身份,可他自行研习的封印术变式、他在边界使用的许多自创术法,并不在天庭授予的权能范围之内。至于他自己,林真从府城抄案开始虽然领过几次官署的临时腰牌,但从未正式登记为天庭认证的修士,严格来讲他同样是散修。
“这份《天道管制令》,是什么时候开始执行的?”
“半个月前。南疆最先动手——那里离天庭的监管范围最远,散修数量最多,执法队说是‘试点’。”
半个月前。正是他离开高天原的前后。
秦姐把手里的空碗重重搁在桌上,碗底和桌面磕出一声闷响。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那双一直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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