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金榜迷局 122:抄袭考生被罢黜,陈宛之清白得证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轻折好,收入袖袋。

    “多谢诸位大人主持公道。”

    老学士摇摇头:“不用谢我们。该谢的是你自己——谢你没在那个纸团滚过来的时候弯下腰去捡。”

    几人相视一笑,各自告辞离去。

    陈宛之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眼礼部匾额。朱漆金字,庄重威严。她没再多看,转身下了石阶,脚步平稳地汇入街市人流。

    ---

    午后,京城街头已有动静。

    书肆门前支起了新招牌,上书八个大字:“**殿试奇案录·首发刊行**”。伙计抱着一摞装订好的小册子沿街叫卖:“来看看咯!今科殿试最大丑闻揭秘!抄袭考生当场落网,清白才子智破阴谋!主角就是那个沈怀真!”

    路人纷纷驻足翻阅。翻开第一页,便是绘图加文字说明:

    >**第一回孤身赴考,暗流涌动**

    >沈生入场,遇迷魂墨锭,识破机关,以朱砂代墨,左手执笔,从容应对……

    >

    >**第二回设局反杀,诱敌现身**

    >敌遣杂役送稿,妄图操控前三甲。沈生佯作动摇,暗藏证据,待其入瓮,一声高喝,巡考齐聚……

    >

    >**第三回真假立判,清浊自分**

    >草稿对比,笔迹连贯;炭书留痕,前后呼应。众人始知,所谓舞弊,原是他人栽赃!

    有人读着读着笑出声:“这写得跟话本似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旁边人反驳:“你还别说,细节都对得上。我有个亲戚就在贡院当杂役,说那天真是烧了好些试卷,灰都飘到墙外来了。”

    “人家沈怀真可是凭真本事活下来的。你看这书里写,他连炭笔都能做出遇水即化的,这脑子得多灵光?”

    “听说连国子监都收了他文章当教材呢。”

    “那咱们孩子以后上学,是不是也能念上几句?”

    “当然能!人家现在就是楷模!”

    书肆掌柜听见议论,赶紧吆喝:“限量百册,先到先得!买一本送沈氏策论摘抄单页!童叟无欺!”

    陈宛之从街对面走过,听见这些话,脚步没停,也没回头。她只是把手插进袖袋,摸了摸那张礼部谕令抄件,指尖蹭过纸边一道细微的折痕。

    她记得昨晚睡前烧掉的那叠批注纸上,也曾留下类似的折痕。那时她还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只知道不能慌,不能乱,更不能低头认罪。

    如今真相大白,反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就像渔村老族长当年教她辨药时说的:“真货不怕火炼,假货见光就烂。”她做的,不过是让光进来罢了。

    ---

    暮色渐合,巷口炊烟袅袅。陈宛之拐进一条窄巷,离她赁居的小院只剩两户人家的距离。忽听得前方传来朗朗书声,清脆稚嫩,一字一顿。

    她停下脚步。

    声音是从一间临街的私塾里传出的。窗纸透出昏黄灯光,十几个学童端坐桌前,齐声诵读:

    “……故文章可欺一时,不可蔽万目;才者自立,伪者终败。观今科殿试之事,可知操守重于机巧,诚心胜于权谋。沈生怀真,临危不惧,守节如山,乃我辈学子当效之典范。”

    教书先生在堂上踱步,听到整齐的诵读声,满意地点点头:“好!再来一遍!这次要把‘才者自立’四个字咬清楚!”

    孩子们重新开口,声音更高了些。

    陈宛之站在窗外阴影里,静静听了片刻。她没进去,也没敲门,甚至连咳嗽都没一声。她只是听着,直到那段话重复了第三遍,才缓缓转身,继续往家走。

    风从巷尾吹来,掀动她衣角。青玉冠依旧稳稳扣在发髻上,一丝未乱。药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里面藏着那枚残破的文心玉简,冰凉如初。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名字不会再只是某个县试榜单上的陌生姓氏,也不会再是别人口中“那个女扮男装的怪人”。它变成了一个符号,一种标准,甚至是一句可以被孩童背诵的道理。

    但她更清楚,这一切都不是终点。

    诏令尚未下达召见,皇帝还未亲问,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眼下这份清白,不过是一块踏脚石,让她能堂堂正正地走进下一关。

    她推开院门,屋内漆黑一片。她没点灯,径直走到案前,放下考篮,解下药囊,轻轻放在砚台旁边。

    然后她坐了下来。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在屋檐尽头。远处传来打更声,一下,两下。

    她抬起手,摩挲了一下腰间的玉简。

    还是冷的。

    没有记忆碎片浮现,也没有未来画面闪现。它沉默着,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她并不失望。

    因为她知道,有些力量,从来不在玉简里,而在她一笔一画写出的文章中,在她一次一次挺直的脊梁上。

    她起身,吹了口气,将明日要用的墨条摆在砚池边沿,位置分毫不差。

    就像三天前那样。

    就像每一次考试前那样。

    她把椅子推回原位,转身走向床榻。

    脚步很轻,落地无声。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