搡着影森凛的肩膀往教室外走,手指在影森凛肩胛骨上轻轻使力,动作亲昵而自然,路过朝雾圆的座位时冲她眨了眨眼。
朝雾圆正坐在自己座位上,手里翻着一本还没看完的小说,听到虹色白的话抬起那双金色眼睛,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弯起嘴角回了一个微笑。
像是在说——玩得开心。
然后她重新低下头,继续翻她的小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校门,穿过商业街熙熙攘攘的人流,绕开那些放课后三三两两聚在甜品店门口的学生,又绕过几条正在施工的小巷,找了个安静又偏僻的地方。
影森凛跟着虹色白走了一路,看着她轻车熟路地穿过那些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小路,忽然意识到虹色白大概经常一个人来这些地方。
她们最终停在几棵还没长出新叶的枣树之间,树干粗糙而沉默,脚下的石板路被落叶覆盖了大半,踩上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夕阳从光秃秃的枝丫缝隙里漏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鸟鸣和风吹过枝头时带起的轻响。
虹色白在树下站定,转过身,脸上那副笑嘻嘻的表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影森凛见过太多次的认真。
“说正事吧。”
虹色白把手插进口袋里,手指在布料下面摩挲着那个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封装起来的小盒子。
“之前回收的那个魔女核心,我想交给你。”
她把盒子从口袋里掏出来,托在掌心里,午后的阳光照在盒子表面上,反射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盒子不大,刚好够握在掌心,里面装着的是一整只魔女残余的魔力精华。
“让你把它吸收掉,用来增强你自己的能力。”
“你的‘预知未来’是我们在魔女之夜最大的底牌,如果能在关键时候看到更多片段,说不定能帮我们避开最坏的结果。”
“距离那一天越来越近了——我需要一个让人安心的答案来兜底。”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影森凛能听出那些字句下面藏着的东西。
虹色白在不安。
影森凛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虹色白手里那个小盒子,看着那颗暗红色的核心透过半透明的盒壁泛着微弱的光。
她知道虹色白是认真的,也知道对方的不安。
这种不安是好的,说明她不再把什么都藏在心里了,说明她开始愿意把担忧拿出来放在另一个人面前,而不是一个人扛在肩上。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不用。”
“我的状态还好,没必要现在就用掉。”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核心上移开,落在虹色白那双浅灰色眼睛上。
“核心先留着,等以后更危急的时候再用。”
“现在用掉,以后万一遇到更糟的情况,就没有后手了。”
“更何况,这东西对你自己的魔力恢复也有帮助。”
虹色白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手指在盒子边缘轻轻摩挲,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安静地看着影森凛,像是在确认她这句话的真实性。
影森凛知道虹色白在想什么。
她在想,万一魔女之夜到来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怎么办。
万一那些美好的承诺最终都只是一场空怎么办。
“.....我其实有看到过未来的片段的。”影森凛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不是全部,只是一些碎片。”
“但那些碎片足够让我确认一件事——我们所有人都会活下来。”
“无一例外。”
虹色白听着,然后轻轻笑了一声。她把盒子重新放回口袋里,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在影森凛肩膀上拍了一下。
“好啦,知道了。”
“不过你也别太勉强自己,如果状态不好就告诉我,核心随时都可以给你——答应给你的,记得吗。”
她说,然后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发出满足的叹息。
刚才那种紧绷的、面对未知的严肃慢慢从她身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轻松,更真实的松弛。
她没有多少拘谨,直接就在影森凛身边坐了下来,后背靠在粗糙的树干上,肩膀自然地和影森凛的肩膀挨在一起。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刻意的距离,她的手臂偶尔蹭过影森凛的手臂,隔着两层校服布料,能感觉到彼此体温的差异。
她的偏凉,影森凛的偏暖。
“对了,你下午还有时间吗。”
虹色白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把手放下来搭在膝盖上,侧过头看着影森凛的侧脸。
她的语气很随意,但影森凛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并不是随意的,她在等一个答案,一个她大概已经猜到,但还是想亲耳听到的答案。
“.....晚上要回家,冬花还在等我。”影森凛回答。
虹色白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空气中轻轻扇动。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失落,反而闪过一丝狡黠。
“既然是晚上回去,那就是现在还有时间咯。”
“冬花说的是晚上,现在还是下午呢。”
影森凛不置可否。
虹色白轻笑两声,从树下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沾到的草屑和枯叶。
然后她绕着影森凛慢慢转了一圈,带着心满意足,慢慢的从她的肩膀转到她的后背,又从她的后背转到另一侧肩膀,最后停下来,弯下腰,双臂从影森凛的脖颈两侧穿过,在她的锁骨前交叉。
她的动作很慢,影森凛有足够的时间避开,但她没有避开,虹色白也没有给她避开的机会。
渐渐的,她把身体的重心慢慢往前倾,压上影森凛的背部,下巴安然地搭在影森凛的肩膀上。
她的呼吸扫过影森凛的耳垂,那双浅灰色眼睛半眯着,像一只终于找到暖和地方的黑猫。声音从影森凛的耳畔传过来,带着慵懒和某种理所当然的亲昵。
“凛......我装得好累。”
“作为唯一一个看破又拆穿我的人,你要好好地负责到底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