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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官道往同州方向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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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翁摇摇头,镰刀搁在磨刀石上,“他娘给他纳了两双鞋底子,到现在还没托人带过去。”

    元嘉便笑着说:“您儿子在哪个工段?我有个远房表兄也在同州修堤,我正是要过去投奔,说不定他们认识。”

    “不然我到了同州,帮您问问。”

    蔺长姝应和一句:“对呀对呀,他叫什么?我们可以给您带去。”

    老翁看了看她们,觉得眼前的两位年轻娘子只是客套一句。

    他低头接着磨刀,只说:“只知道跟着官家的人一起去,工段什么的我们也不懂。”

    镰刀在石面上来回沙沙作响,一重一轻,很有节奏。

    老妇唤她们吃饭。

    是加了野菜的粟米粥。

    老妇还用粗布包了四个鸡蛋,特地解释了一句:“饭食粗陋,几位贵人别嫌弃,这自家鸡下的,比集上买的新鲜。”

    这应该是普通人家能拿出来的最金贵的东西了。

    几人忙说谢。

    老妇从灶台角落又摸出一小碟腌萝卜和一小块猫馀¹,搁在旧石桌上,双手往襜衣²上擦了擦。

    吃完饭。

    元嘉想去灶间帮老妇收拾碗筷,阿罗连忙跟去。

    蔺长姝在后面喊:“玄玄,我逛一逛啊。”

    元嘉拍拍阿罗:“你去帮我看着长姝。”

    阿罗手上还端着碗碟,迟疑了一会儿。

    元嘉接过碗碟,阿罗便转身跟着蔺娘子出去。

    其实元嘉哪会洗碗,到了灶间,放下碗碟,思考着舀了半瓢水,挽起袖子。

    老妇见她把剩下的食器都端过来了,忙按住她的手,有些局促:“使不得使不得,娘子是客,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元嘉从灶台上摸了一块干布:“我搭把手,是用这个洗吗?”

    老妇接过干布,连声说:“我来我来。”

    元嘉就没再坚持。

    她在一旁递水,边问:“我看外头墙砌得倒是实在,怎么不用土夯,倒用了这些碎石头?”

    老妇取下挂在泔水桶边的丝瓜络,在灶眼草木灰里轻蹭了蹭:“什么实在不实在的,就是凑合。”

    “这院墙原本是用土夯的,年年泡水墙脚塌了好几回,我家那口子腿脚不好,也搬不动大石头,就趁着天晴去外头捡些碎石子回来,塞在墙脚底下,再糊一层泥巴,能挡风就行。”

    老妇一边借着灰的去污劲儿把每只碗碟都细细擦过一遍,一边解释。

    “捡的?”元嘉用葫芦瓢舀起陶罐里的水,“要水吗?”

    老妇点点头,元嘉便顺着碗淋一圈。

    丝瓜络便随着水流把草木灰沫子连同最后一点油星全带走了。

    元嘉问:“我看那这石头不像是河边捡的卵石,倒像是切石料时掉的碎料,您是在哪儿捡的?”

    老妇诧异:“娘子还懂这个?”

    她答:“就是院子外头那片老槐林边上的水沟里,还有官道路基下,到处都是碎石,附近的人家都去捡,我们家也捡了些回来。”

    元嘉思忖。

    说是碎料,她觉得用“废料”这个词更合适。

    这里大量出现这样的石料,和修堤有关吗?

    碗洗净了,老妇才拿起元嘉方才那块干布,借着灶膛里微弱的火光将水渍一一擦干。

    元嘉洗了一下手,笑说:“那我先去找一下我阿姊。”

    阿婆边把丝瓜络挂回桶边的钩子,边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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