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上，目光空洞地盯着黑板。
为什么会泄露？
是因为她刚才在这么多人面前试图使用它吗？
还是因为她内心深处那点卑微的虚荣心，想利用系统的力量来报复苏曼？
姜晚星无意识地摸了摸右手虎口。
那里有个淡淡的小太阳痕迹，是姜晚星当初在废弃音乐教室绑定系统时，随手用圆珠笔画上去的纪念。
那时候，APP像是一个只属于她的秘密朋友。
它会告诉姜晚星明天哪道菜会打折，会预警哪个路口有水坑。
可现在，这个朋友告诉她，由于她的愚蠢，它要自毁。
“自毁会怎么样？”
姜晚星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不可抑制的战栗。
手机会爆炸吗？
还是说，她脑海里那些关于未来的碎片，会连同她的记忆一起被抹除？
这种未知的恐惧，远比被苏曼羞辱要可怕一千倍。
窗外的天色不知什么时候阴沉了下来。
那种校园特有的喧嚣声逐渐向远处的操场转移。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钟表的滴答声。
姜晚星觉得嗓子眼发干，胸口闷得透不过气。
她不能待在这里。
这里到处都是刚才那些人的嘲笑声，到处都是系统发出的红色警示。
姜晚星机械地抓起书包，把那台像定时炸弹一样的手机塞进书包最里层的隔袋。
拉链拉合的声音清脆又刺耳。
她又把挂在拉链上的那个乐高钥匙扣用力扯了扯，盖住拉链头。
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个怪物关在里面。
姜晚星推开转椅，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
她走出后门，走廊里的冷风吹在脸上，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由于惊吓，她的双腿有些发软，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云端。
下楼的时候，姜晚星遇到了几个拎着球拍往外走的低年级学生。
他们谈笑着从她身边跑过，充满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
姜晚星却觉得自己像是被世界隔离了。
她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往下挪。
脑子里反复出现的，是那个灰掉的APP图标。
如果系统真的没了，明天的考试怎么办？
下周的兼职机会怎么办？
那些关于未来的、能让她逃离这个泥沼的预言……是不是全都成了泡影？
姜晚星走到教学楼一楼的大厅。
玻璃大门映射出她现在的样子。
校服外套略显宽大，脸色差得像生了一场大病。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很可笑。
自诩掌握了命运的捷径，结果连怎么维持这个捷径都做不到。
她没有回家。
她现在的状态回那个狭窄的汽修店，肯定会被继父看出破绽。
她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离人群远一点。
哪怕只是多吸几口新鲜空气，把胸口那种要命的窒息感压下去。
操场。
那是学校里唯一能让人彻底消失在阴影里的地方。
姜晚星紧了紧书包带子，低着头，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她走过宣传栏，走过已经谢了花的紫藤萝长廊。
天空像是被泼了墨，沉重地压在教学楼顶端。
她机械地朝着操场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踏在枯萎的草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是APP的重启，还是彻底的坠落。
或者，是另一个更不可控的意外。
姜晚星闭上眼，任凭风把自己的长发吹乱。
她只是想变好一点。
难道这也有错吗？
身后的教学楼在暮色中逐渐模糊，她已经踏上了通往操场的红色塑胶跑道。
那里，空无一人。
却又仿佛潜伏着某种足以改变她命运的契机。
姜晚星停下脚步。
她又感觉到了，那种若有若无的视线，似乎正从不远处的看台上方投射过来。
不是APP的警告。
是实实在在的，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