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面对面坐着,桌上放着两杯咖啡和一块蛋糕。
管汐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给白思尧看什么东西。白思尧倾过身子凑过去看,两个人头挨得很近,近到言肆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不是生气,不是嫉妒,嫉妒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不确定对方会不会给的那种不安。
他比嫉妒更难受,更闷,更像有一块石头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他在害怕……
管汐笑了。不知道白思尧说了什么,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往上翘,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那个笑容,言肆见过。在他面前,管汐也这样笑过。但此刻这个笑容给了别人,他忽然觉得那个笑容不再属于他了。
他想推门进去。但他没有。他只是站在玻璃窗外,看着里面两个人说说笑笑,然后转身走了。
他走了很远,才停下来,靠在路边的栏杆上,点了一根烟。
他很少抽烟。但此刻他需要一点东西来压住胸口那块石头。
白思尧,又是白思尧。
从一开始,这个人就出现在管汐的生活里。
送相册、请吃饭、喝咖啡、看画展、在日料店待到深夜,言肆不是不知道,他都知道。
他的人一直在盯着白思尧的动向,而管汐的行踪从来不需要盯着,因为她会告诉他。
但最近,管汐不说了。
不是完全不说了,而是选择性地说。她会说“今天跟朋友吃饭了”,但不说是谁。
她会说“今天收到了一份礼物”,但不说是谁送的。她会说“今天去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但不说是跟谁去的。
言肆不是猜不到。他只是不愿意承认。
他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上了车,没有回公司,而是开去了管汐的公寓。
他在楼下站了很久,没有上去。
因为他不知道上去之后要说什么。
问“你为什么跟白思尧见面”?太蠢。
问“你是不是喜欢他”?太卑微。
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太像怨夫。
他是言肆。言肆不会问这些问题。
但言肆会站在楼下,看着楼上的窗户,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直到天黑了,灯亮了,又灭了。
那天晚上,管汐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忙不忙?”
他看着那条消息,打了三个字:“不忙。”没有发出去,删掉了。
又打了两个字:“还好。”也没有发出去。
最后他回了一个字:“忙。”
管汐回了一个“哦”字。
言肆盯着那个“哦”字,觉得那个字比任何话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