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汐和白思尧的接触从那之后变得频繁了。
不是刻意的,但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把他们推到同一个轨道上。
管汐去参加一个行业论坛,白思尧也在。白思尧去看一个画展,管汐也在。
两个人在同一家餐厅偶遇了三次,第三次的时候白思尧说“你别说是巧合了,我知道你跟踪我”,管汐说“我没有,是你跟踪我吧”,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笑完之后,白思尧说:“既然这么有缘,一起吃吧。”
管汐犹豫了一下,坐下来了。
那顿饭吃了两个小时。白思尧点了她爱吃的菜,不是因为她告诉过他,而是他观察出来的。
上次在日料店,她多夹了几筷子的菜,他都记住了。
“你记性真好。”管汐说。
“不是记性好。”白思尧夹了一块鱼放到她碗里,“是对有些人,你会不由自主地记住她的一切。”
管汐的筷子顿了一下。
这句话太近了。近到越过了普通朋友的边界,踩在了某种暧昧的灰色地带。
她抬起头看着白思尧,他的表情很自然,像刚才那句话只是一句普通的客套。
她没有接话,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那天晚上回到家,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那句话。
“对有些人,你会不由自主地记住她的一切”白思尧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
也许连白思尧自己都不知道。
后来的日子,管汐开始主动约白思尧。不是经常,大概半个月约上一次。
有时是喝咖啡,有时是吃饭,有时只是在他的公司楼下见一面,他给她带一杯她常喝的不加糖三分奶的咖啡,她说一声谢谢,转身就走了。
每次见面,她都会问一些关于沈若清的问题。白思尧从来不拒绝,他能回答的就回答,不能回答的就说“这个我不知道”。
他的回答有时候很具体,沈若清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喜欢听什么音乐,喜欢在什么天气出门散步。有时候很抽象。
沈若清笑的时候嘴角往左偏,沈若清难过的时候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沈若清生气的时候不会骂人但会皱眉头。
管汐把这些碎片一点一点地收集起来,像在拼一幅没有图纸的拼图。她不知道这幅拼图拼出来会是什么样子,但她知道她必须拼下去。
因为她从未见过母亲。
白思尧是唯一一个能让她“看见”母亲的人。
管汐没有跟言肆说过她和白思尧的频繁接触。
不是故意隐瞒,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跟白思尧之间什么都没有,没有暧昧,没有越界,甚至连“朋友”这个称呼都有些勉强。
他们只是两个因为同一个女人而产生交集的人,那个女人已经死了,但她的影子还活在他们的记忆里。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言肆解释这种关系。
“我跟他见面是为了聊我妈”这句话说出来太像借口。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这句话说出来太像掩饰。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沉默是最安全的选择,也是最危险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