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的呼吸顿了一拍。
他的目光从赵宁身上移开,飞快地扫了一眼龙椅。
朱翊钧坐在上面,双手按着扶手,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没有任何要开口的意思。
珠帘后面,李太后也没动。
赵宁继续说。
“第一,工业部。”
他的声音咬得很重,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掌矿、铁、煤、工厂、工匠、专利、工业标准、设备引进。大明要造自己的火器,不能永远跟在佛郎机人后面捡人家淘汰的东西。濠镜一战,三千人差点打不过四五百人,靠什么?靠人命堆?”
殿里没有声音。
“蒸汽之力,诸位可能听都没听过。但二十年之内,这东西会改变整个天下的格局。谁先掌握,谁就能站在最前面。工业部就是干这个的,把大明从农田里拉出来,接上另一条路。”
赵宁的声音没有给任何人插嘴的空隙。
“第二,交通基建部。全国官道、河道、桥梁、驿站,全部重新规划。从北京到南京,八百里加急要十天,太慢了。路不通,政令就是废纸。南方的税银运不上来,北边的军令传不下去,全卡在路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
“第三,财政部。”
赵贞吉的眼皮跳了一下。
“裁撤旧户部的杂税,统一国税、关税、工商税,国库独立核算。一条鞭法推了这么久,到现在还有地方阳奉阴违,为什么?因为税制本身就是一笔烂账。地方官想捞就能捞,朝廷查都查不过来。财政部就一个任务——把账算清楚,把钱管住。”
赵贞吉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想说话,但赵宁的节奏根本不给他开口的缝隙。
张居正站在前排,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面墙。
但他的脑子里已经翻了好几遍——财政部独立,等于把户部最核心的权力剥出来,单独成衙。
这一刀下去,户部就是个空壳子。
“第四,教育部。”
赵宁的声音忽然慢了下来。
“科举选士,八股取文,从永乐年间到现在,选出来的人,有几个能造炮?有几个能修河堤?有几个看得懂佛郎机人的海图?”
殿里有几个翰林院的人脸上挂不住了,但没人敢出声。
“旧科举不是全废,但要改。建新学堂,教算学、天文、地理、火器、造船、医术。大明要选的不是只会写文章的人,是能干事的人。”
他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停。
“第五,国防部。裁撤旧卫所,编练新军,火器全面换代,军饷直发到每一个兵卒手上,中间不许克扣一文钱。眼下的卫所制度,兵不像兵,农不像农,打起仗来一触即溃。旧军制不改,打赢了也是侥幸。”
赵宁停了两个呼吸。
殿里的空气绷得快要断了。
所有人都在等他说最后一个。
张居正的手指头又攥上了袖口。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喉头滚了一下。
“第六。”
赵宁的声音压低了,低到殿里的人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清。
“司法部。”
他的目光扫过百官,一张脸一张脸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