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伊文眯起眼睛,略微思考了一下。
“似乎不是巧合呢……”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知道艾伯特是凤凰兄弟会的边缘成员。
昨天在车站那位对艾伯特呼来喝去的家伙,就是后来在火车上被自己戏耍的丹尼斯。
不管艾伯特是被人主动派来接近自己的、还是真的已经撑不下去了。
这都是一个好机会。
伊文已经受够了那种“等对方出招、自己被动反击”的节奏。
他要主动出击。
但想要主动动手。
他必须找一个合理的、不会让自己显得“无故出手”的理由。
县长出城剿匪,那还要巧立名目呢。
艾伯特就是这个名目。
如果艾伯特是无辜的,那他就是伊文出手找茬的理由。
如果艾伯特是被派来的诱饵,那他就是伊文出手反击的理由。
就和今天的球赛一样:双赢。
只不过这次是自己赢两次。
想到这一层,伊文转过身,朝那张深红色的天鹅绒长椅走过去。
他在艾伯特面前两步外站定,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艾伯特。”
他用一种老朋友偶遇的轻快语气开口。
“你怎么了?”
艾伯特浑浊的眼睛麻木地抬了起来。
视线在伊文脸上停留了一秒钟。
下一瞬,他像是终于看清了对方是谁,整个人猛地从长椅上弹了一下。
他一把抓住了伊文的手腕,指尖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路德维希!”
艾伯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崩溃的颤抖。
“我受不了了。”
他的眼眶在那一瞬间彻底红了。
“那群家伙!完全不把我当人。”
“我给他们当了两年的狗。”
他从牙缝里挤出每一个字。
“足足两年!!!”
那一刻,他眼睛里压抑了两年的愤怒、不甘、屈辱,还有被人嘲笑奴役的压抑……
全都说了出来。
听着艾伯特断断续续的哭诉,伊文叹了口气。
“确实。他们一直没把咱们当人。”
他的语气放得很平。像是单纯地在附和一个老朋友。
艾伯特抽噎了几声,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能陪我走走吗?”
他抬起红肿的眼睛。
“看在我小时候给你出过头的份上。”
伊文阳光一笑:“当然可以,亲爱的艾伯特。”
事情变得有趣了。
两人并肩穿过酒店那扇黄铜旋转门,走出门洞的瞬间,一阵带着燃煤气味的夜风扑面而来。
街道两侧的电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把潮湿的鹅卵石路面照成一片柔和的橘黄色。
两人没有目的地,沿着街道随意地往前走。
艾伯特一边走,一边断断续续地讲述着这两年的遭遇。
请客的酒钱。各种活动的服装费。三天两头的茶会礼物。
每一次跟在大哥身后被当成跑腿小弟使唤的瞬间。
每一次想要开口“我也想加入”却被对方笑着拍着肩膀打发掉的难堪。
伊文一边听,一边不动声色地把头上那顶毡帽的帽檐压低。
他刻意慢了半步,跟在艾伯特身后,悄悄启动了猎魔视野。
金色的竖瞳在橘黄煤气灯下扫过艾伯特的全身。
没有超凡气息。
身上没有任何被欲望操控的粉色雾气。也没有任何来自学徒级修士的远程附着。
艾伯特,没有被奥尔科特直接控制。
但是。
伊文的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
艾伯特身上的气味很丰富。
不仅仅有男性常见的烟草啊,汗酸啊,皮鞋油之类的味道。
而是好几种淡淡的、相互交叠的女性香水味。
伊文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猎魔视野,如蛇一般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空气。
被猎魔特性负面效果强化过的味觉,立刻把空气中那几缕几乎被夜风吹散的余味精准地分离出来。
“至少三种香水。”
他在心里默默数。
“一种是带甜香的玫瑰调,一种是干燥的薰衣草,一种带着茉莉。”
“……三个女人,还是三个富家女。”
伊文偏过头,看了一眼走在他身侧、步伐虚浮、脸色苍白得像是被人抽干了血的艾伯特。
嘴角咧开,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古代死士有【壮行饭】,你这是刚干完【壮行币】啊!”